第259章

    阮含栋不知道要用什么称呼形容廖淑妍,只能含糊其辞。

    阮忠良听到他的问话,垂下的眼眸中,闪过一抹亮光。

    他叹了口气。

    “我去书院读书时,春倦家道中落,家中长辈俱亡,她只能卖身为奴,以求活路。”

    “待我再回萱草巷,春倦一家早就人去楼空,我那时年幼,苦寻不得,最终只能潜心读书。”

    这两句话,其实有些前后不一。

    但此刻阮含栋头晕脑胀,似乎完全没有听出其中的疏漏之处。

    他低着头,双手怀抱膝盖,姿态脆弱又无助。

    阮忠良睨了他一眼,才继续道:“后来我回京科举,偶遇了给廖淑妍当丫鬟的春倦,当真是高兴极了。”

    “那时候我想,若是我能高中,必要请南安伯府放人,让我求娶春倦。”

    这段故事,听起来真是感人肺腑。

    阮忠良继续说:“后面的事情,你应该都有耳闻,奈何南安伯府权势逼人,阮家如何是他们的对手,最终我只能妥协,迎娶廖淑妍。”

    “迎娶她之后,我才发现她是那样恶毒的人,以前在南安伯府,经常虐待身边的丫鬟,春倦因性格柔弱,总是被她欺凌刁难,我想要照顾春倦,又怕廖淑妍发现后变本加厉,只能暗中筹谋。”

    “我原本想,迎娶春倦为妾,庇护在羽翼之下,眼看廖淑妍乖戾恶毒,便只能做罢。”

    “后来你阿姐出生,我以为能同廖淑妍琴瑟和鸣,然而事与愿违,廖淑妍越发乖张,就连阮氏的下人多被她欺凌,我那时心灰意冷,觉得前路难熬。”

    说到这里,阮忠良装模作样叹了口气。

    “有一日……”

    阮忠良顿了顿,苦笑一声:“也是我的错,我吃醉了酒,没能控制自己的心情,同春倦有了你。”

    阮含栋慢慢抬起头,看向阮忠良。

    这一个深夜,父子两个相互看了多方许多次,却没有哪一次能四目相对,看清对方的眼底。

    此刻亦然。

    阮忠良垂着眼眸,满脸哀痛。

    他做这些表情的时候,总是很真诚,似乎真是发自内心。

    阮含栋想起他之前为廖淑妍守丧时,也是这副哀痛模样,似乎真的失去了挚爱。

    这么多年来,难怪他能维持表面的平和,说到底他心机深沉,演技精湛。

    阮忠良不知阮含栋所思所想,他继续道:“我知晓廖淑妍的性子,便暗中安排,让人以为春倦得了重病,恰逢当时廖淑妍再度有孕,怕于养胎不利,便主动把春倦挪去庄子上。”

    “谁知,便是阮家的庄子,也有廖淑妍的人,春倦肚子一日大过一日,最终隐瞒不住,被廖淑妍发现,立即就要让你跟你母亲一尸两命。”

    “因为惊吓,春倦早产,而廖淑妍气愤难当,也动了胎气早产,”阮忠良叹了口气,“当时廖淑妍难产,九死一生才生产,可那孩子生下来就夭折了。”

    “当时我就想,若是成为廖淑妍的儿子,她就再也不会为难你。”

    说到这里,一切都已经真相大白。

    书斋里安静极了,两人都没有立即开口。

    阮忠良在这段故事里大量留白,许多细节都没有详细说明,不仅因他圆不上故事中的疏漏之处,也是为了让阮含栋自己猜想。

    自己想出来的故事,才是最真实的。

    人们只愿意相信自己想要相信的东西,旁人最恳切的言语,都不足以撼动信念。

    阮含栋思忖了许久,才压低声音询问:“她……她是如何亡故的?”

    阮忠良眸色晦暗,他沉默良久,终究叹了口气。

    “她被廖淑妍所害,早产血崩,生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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