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檬的大眼睛眨巴了下，有些疑惑地歪了头看她：
“哦，这样吗？我还以为，你是特意去帮我卖书的呢。”
何辛见沈檬的反应不太对，不由有些心虚地看了她一眼，“那个……你都知道了啊？”
沈檬垂下眼，“嗯”了一声。
何辛觉得自己肯定是忙晕了，脑子不灵了，竟然还以为都这时候了，沈檬还会完全不知情……
见沈檬似乎有些不高兴的样子，何辛心里一个激灵，“坦白从宽”四个大字赫然从她脑中飘过。
算了，本来就决定今天来跟沈檬坦白实情的，这就招了，不，是说了吧。
何辛索性放下碗筷，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详细地解释了一下，包括自己去很多书店帮沈檬推销书的事。
沈檬听了半晌没说话，突然轻声问道：
“所以，这两天，你也根本没在科技馆做志愿者，是吗？”
何辛见她眉头紧皱，脸色不太好看，点了点头，赶紧解释道：
“檬檬，我不是故意骗你的，我就是想着反正也没什么事，就当去逛书店了……”
她话还没说完，就听沈檬语声激动地打断她道：
“何辛，你知不知道，你这样会让我压力好大的！”
何辛：？？？
认识这么久，她还是第一次见沈檬发脾气，整个人一时完全懵了。
看着那双因怒气而显得格外闪亮的大眼睛，她犹豫了下，没继续解释下去。
都说好脾气的人不发脾气则已，一发脾气就特别恐怖。
她就怕自己越说越火上浇油，把轻易不发火的沈檬给惹炸毛了。
何辛：乖巧jpg
然而，与何辛料想的不同，即使是发脾气，沈檬也还是温温柔柔的，只是说话的声音大了点，语气重了点，原本就大的眼睛瞪得更大了点……而已。
见何辛已是一副乖巧模样，沈檬叹了口气，实在没法再对她发火，叹了口气，轻声说道：
“小何，你知道吗？”
“从这本书决定出版开始，我就一直在担心，每天都焦虑得睡不好。”
“我担心编辑不欣赏我的漫画，担心画好了没法出版，好不容易出版了，又担心没有读者想看，担心书根本卖不出去，以后没法再继续画自己想画的故事……”
“小何，你知道吗？这些日子，我真的很难受很难受……”
沈檬噼里啪啦说了一大通话，显然也是憋了好一阵子了。
何辛几次忍住插话的冲动，让好友尽情地倾诉内心的不安，诉说她因为出版新书而导致的焦虑和压力。
“我也知道你做这些，都是为了帮我。”
“可是，越是有人帮我，我就越害怕，害怕即使你们这么努力帮我，最后书还是卖不出去，害怕白费你们的努力，也害怕自己没法偿还你们的情谊……”
“相比书卖不出去这种事，亏欠朋友更让我害怕。所以，如果书真的卖不出去，那就算了，我认了，但我不想做一个总是让朋友牺牲的自私鬼！”
听到这里，何辛完全呆住了，她下意识脱口而出道：
“所以，你觉得我做这些事根本没用，只会给你带来压力？”
沈檬没说话，但那沉默的表情已经代表了一切。
何辛看着她涨得通红的脸，和亮晶晶的大眼睛，突然噗嗤一声笑了起来，然后就越笑越大声，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完全停不下来。
刚一顿疯狂输出、心脏还扑通直跳的沈檬：？？
把埋在心里的负面情绪发泄出来后，她也慢慢冷静下来，眼里闪过几分懊恼：
自己刚才是不是说的太过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