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秋高气爽。

    庄子里,到处都安安静静的,空气中充满了死寂。

    只有一处不这样。

    那是庄子的最里面是最豪华奢靡的一块地方,如果走近这里就能发现,此处洒扫的侍女护卫都比其他地方的俊俏顺眼许多,然而这样美好华丽的地方里面却传来一阵阵令人心惊的瓷器摔烂声。

    不断有人从屋子里向外走出,个个身着白衣,带着恐惧与慌张。

    再远一点的院子门外还可以听见声音,两个正在打扫卫生的弟子似乎已经习惯了这个动静,这样吵闹都面无表情。

    只是心里想:教主又在发脾气了。

    吵着吵着,从屋子里走出来一个白衣男人,他面容俊美神色狰狞,怒气冲冲带着人朝外面走去。

    高处。

    一抹倩影立于风中。

    她的头上带着幂篱,一只手扶着免得被风吹走,扶着的手指甲上染着桃红色的豆蔻——是很鲜艳的颜色。

    看到这一幕后女人勾起唇角,转身运转轻功向另一处飞去。

    得意楼中级别较高的老人都知道楼主有一个习惯。

    ——无论是在哪,时玄兰总是更加偏向于站在高处,住在高处。

    高楼之上,这位楼主驻足远望,山色连绵如海浪,足够的高度赋予他足够宽阔的视野,正如他的野心一般。

    众生芸芸,置身苦海,站在高处总会让人产生一种脱离尘世间的感觉,向下望去尘海茫茫,人如蝼蚁,如棋子。

    既然人如蝼蚁,就总要有一个高于蝼蚁的存在才能衬托出蝼蚁的渺小;若人如棋子,则世间为棋盘,须有人握棋在手才能维护天下的稳定。

    时玄兰便志向在此,他所想要的,就是一个尽在掌握之中的天下。

    昔年他设计陷害春风殿的前殿主宋篾,再然后引发蓟州灾荒,培养明月夜,到如今追杀陆绯衣,一切的一切都是他要成就大业的基石而已。

    而其中最大的变数就是明月夜。

    活人是很难控制住的,只有死人才能永远听话,但世界上有些人死了,身上的那份灵气也就不在了——恰好,明月夜就是这一类人。

    时玄兰决定不杀明月夜,是一种很复杂的情绪。

    这个孩子是他一手带大,他的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并且他有着足以傲视天下的天赋,若加以培养,那将是自己最好的武器。

    可这个武器背叛了他。

    当年,江湖萎靡,宋篾临死,陆绯衣还是个毛头小子,其他江湖势力如温水中的青蛙,只需要慢火熬煮就可食肉喝汤。

    可这时候明月夜于晚宴之上借酒拔刀,一刀刺入自己的胸膛,宴会之上血流如注,他则立于悬崖之上,整个得意楼的人都没能拦住那纵身一跃。

    ——时玄兰亦然。

    悬崖之下是一条大河,人落入其中,尸骨都没能找到,但二十四桥却没有落下去,它停留在了悬崖边上,好似在无声的挣扎。

    死也不会带上你给的东西。

    时玄兰沉思了很久,捡起刀,下令为这位义子建一个衣冠冢。

    冢立于花海之间,每到月半,月光便如银绦落满了花海与孤冢,每年的那一天时玄兰都会带着人去扫墓,但他的内心并不因此感觉到悲伤,只是遗憾而已。

    事情过去已经九年,想起这件事时他的内心已经平静了许多,直到明月夜再次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时玄兰似乎早就料到了他没有死,只是未曾料到他会与春风殿那位新殿主待在一起。

    实在是令人啼笑皆非,时玄兰本来对陆绯衣的印象就不好,眼下更加是厌恶至极。

    当年陆绯衣醉酒闹事闯入得意楼的花海,扛着铁锹撬开了明月夜


    【1】【2】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