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傅瑞文转过头来问她:“你要在卧室洗澡吗?”

    其实房子很大,空着的房间也很多,次卧当然也有浴室。但到达次卧,需要穿过漫长冰冷的一段路程,颜洛君不愿意走过去。她翻身下床,有点腿软,扶住了一旁的柜子。

    温水将汗液带走,茉莉香气的沐浴露混杂着方才甜得有些发腻的果味。思绪忽然被牵扯得很远,远到她还在读本科的时候,学校附近的小房间里,傅瑞文打翻的那盒草莓味指套。

    傅瑞文以为她不知道。但她们第一次滚上那张床时,颜洛君从抽屉里摸出指套,从傅瑞文的眼中看到不安、忧虑、期待和隐秘的兴奋,唯独没有惊惶。

    她那时在包装袋上摸到一点灰尘,洗了手回来,拆了另一盒没用过的。后来本科毕业,从那间房里彻底搬出来的时候,清洁阿姨在柜子底下扫出一只未拆过封的草莓味。

    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她觉得自己好像突然觉醒了某种做侦探的天赋,但事实证明这份天赋并不能够挪用到其他领域——其实只是下意识的关注,当局者迷而已。

    她在这份甜香中放任自己跌落在回忆里,洗过澡出来傅瑞文不在主卧。床上已经换好了新的床单和被套,混乱不堪的家居服也被丢在墙角的脏衣篮里。

    过了会儿傅瑞文推门进来,颜洛君知道她等不住,在次卧的浴室洗过澡了。冷气从打开的门缝里溢进来,她这会儿只披着单薄睡衣,往被子里缩了缩。

    傅瑞文掀开被子的另一角,躺进去后又伸手摁灭床头的灯。颜洛君在这时下意识去牵她的手,温度是冷的,一直都是。

    她单是瞥两眼已经开始头痛了。

    江市落着如丝细雨,她们从地下车库直接开车出来,一直到昼美术馆旁边的露天停车场才发现。

    颜洛君几乎要怀疑这是融化的雪,羽绒服的兜帽被她拉起来,呼出的白雾渺渺绕过视野。傅瑞文从副驾驶下来,外套没连着帽子,晶莹细小的雨珠散落在发间。

    “扣子扣好,”她在颜洛君面前站定,先抬手将她外套的扣子扣上了,而后又绕过脖颈,去理背面的衣领,“下次下车前先穿好。”

    车里暖气足得很,她们艺术家主打一个不论剩几层衣服都能直接外穿,颜洛君下车前险些忘记自己开车时脱了外套,随手抓过外衣披着就下了车。

    “展馆里有暖气……”颜洛君嘟囔道,但也乖乖任由傅瑞文动作,“快进去吧,外边儿好冷。”

    她不是第一次与昼美术馆合作,前台认得她,见她带人来还以为也是业内的同事,端着微笑迎接:“颜老师,这位是?”

    “我爱人,”颜洛君伸手从书架上抽出一份导览册,象征性地问傅瑞文,“要吗?”

    这题傅瑞文会答,其实她不太爱看文段的,尤其是艺术展的导览册。主题阐释、展品介绍、设计理念,这些东西都落不到实处,只像是高高挂起的风铃,受风吹拂时发出悦耳的声响,但若真要说有什么实际的用处——这个时候颜洛君就会反问了,什么才被称作“实际”呢?

    但若说不要,颜洛君肯定会不高兴。从前都是这样的,傅瑞文觉得自己在逐渐地积累一套经验,或者说处事方法。莫名其妙的称呼,像是酒桌上中老年领导教人做事喜欢用的词。

    傅瑞文欲抬手将那份导览册接过来,她动了动左手,没能成功从颜洛君的手里抽出来。只能用右手去接。拿到后象征性翻两下——字又小又多,中文里夹杂着零星的英文,甚至每一页右边都是全英对照,她单是瞥两眼已经开始头痛了。

    前台工作人员瞥见她们交握的手,有些惊讶:“你谈恋爱了?什么时候?”

    她的同事坐在一旁,顺口接道:“好几年了,是吧颜老师?”

    颜洛君浅笑,与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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