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管家迟疑地应声,电话挂断后,依旧保持着接的姿势,望了眼赤足倚在门边的黑发少女,不知道该不该说点什么。

    长泽桃绪鸦色睫毛柔软垂下,挡住黑瞳里的情绪,轻声道:“照妈妈说的做吧,工资都是她给你们发的。”

    “……好的。明天是上学日,要去上学吗?”

    她本来请了三周的假期,然后理所当然地放暑假。

    但比预计的日程提前回来之后,就还得继续上半个月的课了。

    桃绪摇了摇头。

    她回了自己的卧室,靠在床边,从落地窗往外看。

    蓝黑色的夜幕不知道什么时候挤掉了夕阳,小心翼翼地簇拥着月色,衬托着那一圈清冷高远的光辉。

    桃绪想到什么,忽然走到窗边,往下望,正好是花坛的位置。

    繁星花自然不会体谅她的心情,一簇一簇开得悠哉,日落时灿烂如火烧的绯色,在清冷的月色之中,又变得优雅浅淡。

    拔掉吧,然后把盒子挖出来,里面的画全部撕掉,这样,她就彻底远离那个不属于她的世界了。

    桃绪忍着头疼,又看了一会儿,很快发现。

    不管她用什么心情、在什么角度去看,那些花依旧开的漂亮。

    她依旧没舍得。

    睡觉前,长泽桃绪瞥见床对面的摄像头,忽然想起安装的理由——所谓的梦游症。

    现在想来,估计和什么压力没关系。

    又是“那些东西”作祟。

    之后好了估计也和药没什么关系,只是因为她把画撕掉了而已。

    但是,那个被涂黑了脸、五官模糊看不出来容貌的少年,究竟是谁,怎么会出现在她的笔下?……了解的越多,谜题反而越多。

    长泽桃绪竭力让自己不去在意,吃了点之前开的安眠药,紧紧闭上眼睛。

    第二天。

    桃绪睁开眼睛的时候,不知怎的,下意识抬起手臂检查了一下,没有看到颜料的时候,反而有种说不出道不明的空落落感。

    这种奇怪的感觉,一直到她起床,在桌面上看到多出的那张画时,诡异的消失了。

    长泽桃绪没急着先看画的内容,而是调了监控,确认画是凭空出现——甚至在监控前晃了晃之后,删掉了这段监控,然后才屏息凝气,翻开画纸。

    画上有一个额头被画满艳丽的红色、或者说血色卡罗拉玫瑰花,黑发绿眸的少年。

    这在意料之中。

    但令桃绪心脏猛地加速,瞳孔缩起、手指颤抖的理由是——这次,少年的脸没有被黑线划掉,而是清晰明白地展现在她面前。

    画面里的少年如同每次在学校见过她的那样,温柔而平静地冲她微笑,似乎下一秒就要关切地说些什么。

    “……吉野顺平。”

    黑发少女喃喃,满腹困惑——为什么是他?

    又或者说……这真的是“他”吗?

    桃绪想不出答案。

    却有一种果然如此的尘埃落地的感觉。

    想起吉野顺平在学校里对她奇怪的表现,长泽桃绪笃定他知道些什么。

    出于某种别扭又奇怪的感觉,桃绪没有立刻撕掉那幅画,而是夹在素描本里面,放进书包。

    她最后还是去了学校。

    只不过不是立刻,而是用过午饭之后。

    进了校门之后,长泽桃绪没有先去教室,而是下意识去了画室。

    画室的声音很吵。

    她皱着眉推开门时,室内的声音静了几秒钟,所有人都诧异地看着她,搬画的动作齐齐顿住。

    长泽桃绪不解地看着被清场之后仅剩的一排画——全是她以前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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