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没有什么稀奇,而且本朝惯例,即使如此,也还认这块地是你的。”
钱员外听了大喜,急忙拱手道:“官人英明!”
杜中宵点头,又道:“地上你的,税还是要交的,不然朝廷脸面何在?主簿,那一带的田地,每年田赋多少?澧水南的土地不在账籍,就按北岸的算好了。还有,那一带的田地,现在多少钱一亩?”
柳涚心领神会,拱手道:“回运判,田赋一年一斗,十年一石。那里的田地,现在外面市价四百文一亩,因为地广人稀,这价钱其实也不好卖。”
杜中宵点了点头:“田赋一斗,按五十年算,就是每亩欠税五石。除此之外,多了那么多地,户等必然要升,差役自然也就多了。还有,五十年以来,有多少次县里按地科配和买,县里都有账。主簿回去查一查,全部的税赋补上,按着市价四百文一亩补给这一家。多退少补,不要占百姓的便宜。”
柳涚道:“下官做主簿两年,这些账大约都还记得。治下百姓生活不易,账不必细算,衙门吃些亏也没什么。田税一斗之外,加上科配杂捐,一亩约有两斗,数十年来都是如此。因为年深日久,便就按每亩一斗半算好了,其间物价粮价变化,都在这半斗里。依次算来,一亩地欠税十二石五斗,市价粟一斗五十文,共六千二百五十文。——对了,钱员外,你家那里有多少地?”
钱员外听得目瞪口呆,随口道:“一共一亩二十亩——”
柳涚听了,低头默算了一下,道:“如此算来,一共是七百五十足贯。除去地价四十八足贯,钱员外,你需补给衙门七百零二足贯。——本来,你税赋拖了这么多年未交,要罚钱的。念你主动能补交,便就不罚了,只需把以前欠的税款补足即可。”
钱员外睁大了眼睛,好一会才道:“衙门占了我的地,还要我给衙门七百贯?”
柳涚道:“是七百零二贯,朝廷的账目,错乱不得。少了二贯,我也没钱替你补。”
给钱
看着钱员外失魂落魄地走出门,柳涚向杜中宵拱手:“运判,此事下官做的可还合适?”
杜中宵道:“不错,事情本就是要这么做。不过,你直接给他少算了半斗,还是粗糙了些,有几点不足之处。第一,亩税一斗只是约数,实际数目必然是有零有整。澧水附近浇水方便,算是上等田,不只一斗的。第二,多年来摊到田里的税款,你应该命人回去查了账籍,算个数目出来,不要估算。最重要的是第三点,这个钱员外,一看就必然是本县上等户,他家产多少,你心里有数。最后要他补给衙门的总钱数,最好是去了他一半家产,给其他百姓做个榜样。”
税赋差役是按户等交的,这个年代对百姓财产的统计可不马虎,衙门里都有账。户等统计的财产包括固定资产和流动资金,账上不会跟实际情况相差太远。柳涚如果真回去查一下账,就能大致估出钱员外的家产。这么多年的欠税累计下来,不用动手脚,轻松就能去他一半家产。
听了杜中宵的话,苏颂和柳涚一起大笑。
想从衙门讹补偿款,亏钱员外想得出来。这种事情杜中宵见得太多了,怎么可能让他得逞。
建这么大的铁监,免不了占民房民田,衙门当然会赔偿,实际营田务有标准。因为不立田制,不抑兼并,乡下的田制混乱是实情。真有实际耕种不在账籍的地,只要数目不大,杜中宵有吩咐,按照实际情况赔偿,并不要求百姓补税。不过大户隐匿田产,情况严重的,不在此列。
衙门的账在那里,平常年份,地方上各种方法逃税漏税,上下勾结,没有办法穷治,这回一次算清楚。钱员外竟敢在荒地那里占田,说是自家的,就先拿他做个榜样。这样占地补税,杜中宵巴不得那一大片荒地全部被人占了呢,县里账籍根本没有缴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