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的天子门生是禁军的各级军官。他们被选入禁军,再逐级挑选,到上四军,到诸班直,最后围绕在皇帝身边。最后引对演武,被挑选出来做基层军官,派到外面带兵打仗。如果立了军功,有皇帝本人做他们的后盾,升迁飞速。大宋最高级别的统军大将,就是这么两类人,一是外戚和武将世家勋贵,二是从小兵被皇帝选出来,亲手一步一步提起来的。
这种做法对军队的危害很大,会直接侵蚀军队的战斗力,典型的就是胜者不赏,败者不罚,赏罚不均。前线军令不行,见功就抢,有难就退,前线帅臣指挥不易。
杜中宵熟悉的两个人,张岊是地方出身,靠着勇武军功而升,现在做到钤辖。狄青与他类似,西北军功实际比不过张岊,现在已是一路帅臣,估摸着快要做到枢密使了。王凯则位于两人之间,出身将门勋贵,但由地方系统升起来,做到管军大将。
狄青是后来证明了能打的,还有一大堆跟他类似不能打的呢。
杜中宵对上下相制的危害一清二楚,他也不想用这种办法来治理营田务,只是现在非常时期,用非常手段罢了。所以现在庞都头和孙指挥使闹矛盾,杜中宵不吭声,压着不许指挥使迫害都头,就是要让更基层的官员争取公平,把不称职的官员逼走。他当然不能直接参与进去,更加不能出面支持庞都头。那就犯了拉拢基层军官控制中层军官的毛病,成了夺权而不是为了队伍建设。
心生去意
孙指挥面色阴沉,坐在帐里,看着外面一堆一堆的营火,还有围着营火谈天说地的人群。沉默了许久,才看着对面的陈玉良道:“兄弟在青台镇里,可还过得快活?”
陈玉良轻抿了一口酒道:“本来以我也过得憋屈,不过看了你现在的样子,就不这样想了。”
说完,从盘子里的鸡上撕下一片肉,美美地吃着。还是乡下的生活实惠,自己养几只鸡,多少费些米喂一喂,便就有这么好的肉吃。青台镇里,一只公鸡也要几十文,自己想吃都要掂量一番。
孙指挥沉默一会,叹了口气:“现在这官做着不易,我也想到镇里去了。”
陈良玉吃一惊,忙道:“哥哥怎么会这么想?到了镇上的场务做事,且不说闲与忙,只能每月领那些钱粮,又没有别的进项,又没有孝敬,哪似在这里管着几百户人家快活!”
孙指挥只是叹气:“自到了地方,各家分了地,人心散了,队伍不好带了。这两日,因为修路做工分的活重了些,庞都头天天与我淘气,烦死个人,气死个人!”
陈良玉听了,不在意地道:“哥哥,听我一句劝,哪里做事都是要受气的。拼着受些委屈,也要把这位子占着。将来收了粮食,又有绢帛,乡下好大油水!”
“唉,有油水也要吃到嘴里才算!属下淘气也就罢了,事情总能过去。可庞都头今天带着村民,直接停工不做了,拼着被罚钱米,事情就不好处了。他那里停下来,事情做不完,我和秦副指挥使一起都要受罚。衙门现管得严,就怕不只是罚俸禄,说不定还要夺官,这还怎么做下去?”
陈良玉道:“庞都头怎么如此不晓事!不管怎样,终归是自家兄弟,他这样闹起来,耽误了大家前程!此人一向脾气暴躁,不是个做大事的!”
孙指挥摇头苦笑:“兄弟,我们现在过来种田,你觉得还有前程吗?我估摸着,做到死也不过是管几个村子,难听一点,就是个里正而已。都说里正衙前,天下重役,以前不知道怎么回事,现在可算是明白了。上面的赋税差役,只摊到你这里来,下面的人家如果不听使唤,就全压在自己身上了。”
以前在军中,是有一系列暴力手段保证指挥使这些军官的权威的,现在到地方种地,暴力手段不好使了,各种各样的问题就突显出来。指挥使管十个村子,实际上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