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你只在初时感叹了一下这个奇特的安排,待了两三天后,你非常感谢这个安排,没有地方比神里屋敷更适合你的了。

    神里绫人是一个很有分寸感的人,这位年轻的家主的经历在稻妻可以成为一堆轻小说的取材内容,因为早年经验和有分寸感,你在神里屋敷可以日夜颠倒。

    在稻妻这片你声名尚未众所周知、这种风光仍旧陌生的区域,你获得了在枫丹没有成名前的那种自由。

    除了特定的人,没人会在意你的死活。

    你到底是个画家,也到底尊敬让你最初存活下来的技能。

    不尊敬也不行,一旦你想开始画画,灵感就会将你淹没,美如同山洪向你席卷。

    一场雨可以让你解构整个水龙王。

    一滴露珠也可以。

    这不分什么特定的时刻,不分什么特定的景色,只要你站在一处,涌过来的一切可以让你的一生吃喝不愁。

    这个时候,你不现实。

    热烈的情绪一点点被引燃,仿佛理想终于常驻此身,让你肯为其他现实生活者的人描绘出所有的爱。

    你不现实了,看着便不太像个人。

    这话是那位极有分寸感的神里家主说的。

    你见月光。

    你见树木。

    你见水中倒映出来的一朵白椿。

    神里家主彼时见你,原本是端着笑的,见了你一双眼睛掠过了他,被注视的那个片刻,他应当是失态了,才说了这样的话。

    你对这种情况很熟练,知道要怎么安抚,于是便提及了你跟托马的那件事,将理想与美的光影被现实涂满,见不到具体。

    你说托马。

    他说他的妹妹。

    两个人聊着聊着,终于是将那个失态的时刻抹去。

    只要不提起你的画。

    但他还是提了。

    神里绫人提到了你的画,在寒暄了一番后,他带着与人打交道多年练出来的属于神里家主捉摸不透的笑,问你:“希琳女士,画家在画一幅画前,是要先爱上那幅画吗?”

    “如果不需要爱,我便不会离开枫丹。”

    你又说:“爱跟颜料一样是消耗品。”

    你们之间的关系本不适合再说些什么,交浅言深是社交关系之中的大忌,可你没什么顾忌的,“你大概会成为我的画,有什么需要我注意的吗?是要现实一点还是不像人一点?”

    “希琳女士这是?”

    “保证神里家主可以拥有一个清醒的头脑。”

    你说着自己都想笑。

    “现实一点吧。”他说。“我感觉不太清醒。”

    现在正在提供你的衣食住行的神里家主,轻描淡写的说自己感觉不太清醒,被入画的过程有些摄人心魄,他很难抵抗得住。

    不清醒已经到了“你说自己现实是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吗”的程度。

    你现实与这些无关,你巴不得买家脑子跟被灌了迷魂汤一样,稀里糊涂就拿出全部身家来买画。

    你又认真的说,神里绫人是不同的。

    嗯,不同的。

    他是以身入局。

    而你甚至不知道你有什么值得他这么做的。

    是画吧。

    她在一幅画的时间里爱过你。

    短暂,令人留恋。

    仅此而已。

    神里绫人一开始是不同的,后来就不是了。你见得多了,才意识到什么是纯美的杀伤力。

    莱欧斯利说的没错,你想要交朋友,只需要一幅画的时间,乃至想要发展出不妙的关系,往往也会被包容。

    这点在你对着一个看上去很有气度温和宽容的人说“我想跟你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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