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闵楼正在与那份奴隶守则作斗争

    下车时,原三一脚踩进了一滩积水里。透湿的柏油路面黑漆漆的,泥水在西裤裤脚上溅了一大片。

    车门边撑着伞的手下立刻转头埋怨地瞪了眼司机,责怪他没看好停车的位置。原三自己倒不在意,毫不停顿地朝别墅走去。

    大雨一浇,天气连夜转寒。

    傍晚,海边的风刮得张狂,天色压得灰暗,厚重的乌云密密实实地彼此挤着,从头顶碾到天际线,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要拧出水来。

    公路到别墅要走一小段路,雨势不小,被风吹得飘摇不定。手下稳稳擎着伞,也挡不住雨线往伞里穿,短短几步就沾湿了伞下人的衣摆。

    手下小心地瞥了眼三爷的侧脸。原三恍若不察,脸上没一丝温度,整个人就像浸在冰水里。

    原三今天一天的行程很满。他凌晨睡,半夜被叫醒处理突发事件,没睡两个小时又得起床,接下来便是一整天的会,大会接小会,各种事都需要他定方向拿主意,连两餐都在和人谈事,草草吃过,吃的什么都没注意。

    连续十余个小时高度集中精力后,原三正处于一种生人勿近的状态。手下知情识趣,把嘴闭得紧紧的。

    这栋别墅是原三挺喜欢来的一处私产。他这人喜静,安排在这边的人就不多,偌大的建筑显得空荡荡的。

    雨水滴在地毯上,客厅里冷冷清清。手下都退出去了,有眼色的佣人泡了热茶过来,小心翼翼地放在茶几上,也不敢说话,悄没声儿地走开。原三坐在沙发里闭上眼,一手按了两下眉心,独自静静地待了一会儿。

    茶杯里的热气渐渐没了,原三没喝,半晌垂着眼起身往楼上走。

    没什么事就早点休息吧,他想。

    二楼佣人们轻易不上来,故而也没开灯。好在这房子原三极熟悉,懒得去摸开关,像往常一样在黑暗里慢慢穿过寂静的走廊。

    地毯吸去了脚步声,原三两手插在兜里,转过拐角,一丝亮忽然闯进余光。他垂眸看向走廊一侧门扇下的缝隙,这才想起来楼里还关着一个人。

    把他忘了。

    原三停下脚步,隐约听见门缝里漏出来一点人声,时低时高,偶尔还喊两嗓子,就是听不大清在说什么。

    放他一个人待着也能搞这么热闹。太闹腾了,精力过剩。

    原三在门前站了几秒,继续朝主卧走去。他原本只想洗澡睡觉,这会儿忽然觉得,睡前去逗逗那只不知天高地厚的野豹子也挺好。

    此刻,闵楼正在与那份奴隶守则作斗争。

    黑道大佬今天一整天都没来折腾他,也没给他留什么奇奇怪怪的任务,陪聊小姐姐自然也没出现。除了三餐依旧送到,没半点别的动静。闵楼从无比忐忑等到有点紧张,再到后来成了百无聊赖,只得安下心来背书。

    背书太枯燥,闵楼开始坐在地毯上背,后来站着边走边背,再后来大胆妄为地霸占了那张貌似应该属于原三的沙发。

    坐沙发上他也不得劲,正坐着背一会儿就变成侧躺,手脚缩着,一条腿还举过了沙发背。坐半天滑下来了点,闵楼便干脆整个人倒过来,两条腿都高举着搭在靠背上,呈形,非常不注意保护视力,躺在坐垫上哗啦啦地翻页。

    今天没人监督,也不用害羞了。闵楼便按着习惯,大声念着背。平铺直叙地念烦了,开始加戏,用翻译腔抑扬顿挫地念,还随便加点语气词形容词以加深记忆。

    原三开门进来时,灯火通明的房间里便是这样的场景。

    沙发是面朝窗放的,从他的视角,只看见两只脚支在沙发背上,其中一只还很有节奏地在抖。一条胳膊时不时地伸出来,在半空中挥舞,情感充沛的男声正在字正腔圆地朗诵:“啊——忠诚的奴隶啊!无论主人是否在眼前,奴隶都将,无条件地遵从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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