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的风愈发大了,带的发在脸上乱爬,广袖滑堆在手肘,白色手指穿行于黑浓间,如将满涌欲泄的风雨搅乱。
“虽是众望所归不耽搁大事,但再往后会有些麻烦。姜王已至大限,夺嫡这事最晚月末就出结果,他很快——抑或已经察觉到这个有问题。能不能斩掉这些麻烦,还得看他姜长千的本事。”齐怀文朝着镜子轻轻笑出来,一步步束紧了发,又戴上发冠,待笑声渐敛,又听他朗声道:“我赌他姜是否有根主心骨,是否仍存不随大势草般摇摆的根基。若不存,姜长千安然做姜王,可断非长久之计;若存,那一造动乱够他受得,其后全凭他造化。”
“若他有幸平了乱又显出才,那五国中,姜势必形同虎狼。赌桌上的赌本就是天下。”一面说,一面稳稳的在发间簪上玉簪。
待对镜又正过一番发冠玉簪,他转过身面向沈弃。
沈弃这才看清他这件衣上相比往常埋了大片暗调的鹤纹,腰间配着在鄢陵时曾放在他心口处的古旧玉玦。
“鹤纹你该戴惯了吧?”齐怀文微低头伸指去理着新做的正衣袖上的折痕,转而又道:“不习惯也没关系,齐王室的家纹,往后你该会常穿。”转身对镜拉高里衬的衣领,遮住颈侧昨夜留下的浅红齿痕,笑着道:“好在正衣领高。”
待一一都理好,齐怀文将手按在镜台上,撑身去将窗户的缝隙阖严了,回过头,抬起端净明艳的脸望向他道:“我去拿昨晚专门让人给你送去的衣服,午时会有人来送委任的旨,你换好衣服后随我一起接。”一面讲,一面抽出把伞去开门,门外迎上的风将衣带吹得纷飞,齐怀文望着阶前的雨,吸上一口凉气,笑道:“这雨真是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