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见陈么似乎还恼着, 就抓着陈么的手放在他脸边, “要不你打我两下?”
陈么要是力拔千钧, 少说给他两个大耳刮子, 但他现在肩不能扛、手不能提, 打王妄那就是调情:“你再想想其他法子。”
他不可能干那事。
要是眼一闭腿一张过去也就算了,几个月的养……他光是想想就要羞愤欲死。
王妄还抱着陈么, 他去捞落在陈么耳畔的头髮, 天子的脸是极美的, 细细的眉毛,又长又弯的狐狸眼,瓷白的脸带着不容侵犯的圣洁与慈悲。
偏偏他眉心点了血一样的朱砂,又有点妖:“男子本就不如女子,你还身体不好,我直接来你肯定受不了。”他把那一缕发挂在陈么耳后,声音低低的,“我这也是不想你难受。”
陈么抓起王妄前襟的一角,眉心还是颦着的:“不行。”
王妄低头,又去吻陈么的唇,他知道陈么身子弱,亲吻的动作并不怎么激烈,如春风细雨、如绵绵日光,细致又妥帖。
他是很温柔的,但这对走路都要喘气的陈么来说还是有点过了,他的睫毛懒懒地趴下,呼吸都有点促,总是冷淡的瞳孔有点失神的无措:“我又不是跟你商量。”
陈么是听清了的,还听得一清二楚,他正要开口,却发现又有点提不上气,没人比他更清楚这具身体有多破烂,也没人比他更惜命。
他捂上心口,恨恨地趴在王妄肩上:“王妄。”
“夫人该喊我夫君。”王妄拨弄着陈么许久没修剪过长的头髮,“叫我相公也行……再不济,我家那口子也可以。”
他用指尖绕着陈么的一缕头髮,“咱们是不是还没结发?”
陈么心知是不可能扳动王妄的心思了,暂时压下了这一烦心事,他顺着王妄的视线去看:“什么结发?”
他不是真不知道,就是一时被气恼了没反应过来,他刚说完就想起了,也恰好看见王妄用以指为刀削断了他一截头髮,“……”
卧槽,人行杀器。
王妄能一人独挑十万荒山,放在现代就是堪比核武的战争武器吧……这么一想,救命,s,这个世界没有王法了吗?王妄稍微失控一下,他就要死在床上。
王妄也截断了一截自己的头髮,他拉着不知道神游到哪里的陈么把两截断发放到了一个香囊里,兴衝衝道:“结发为夫夫,白首不相离。”
这句倒没背错。
有长进了。
陈么把自己莫名其妙的欣慰感压下,缩了下指尖示意王妄放开他。
王妄没放:“这不是要压在枕头下面?”就一个香囊,“压谁的枕头下面?”
陈么:“……”
他哪里知道。
王妄没有纠结太久,他放在了自己枕头下面:“放我这吧,夫人娇贵,别再膈着你了。”
陈么自动屏蔽掉他不想听的废话:“你不走了?”
王妄这次回答得很快:“不走了。”他的脸十分的英俊,笑起来有种枭雄的骁悍,很有魄力和魅力,那双狼一样的眼睛似乎流淌着不间断的血雨腥河,明明灭灭,“我要与夫人洞房。”
陈么在对上王妄眼睛时心跳总会漏一拍,他倏然移开目光,轻轻的落到了殿门外:“我许久没上朝了。”他记得王妄当初说等他好了就让他亲政,但他这明显不会好了,“让我再看看大临吧。”
王妄是不想同意的,但陈么毕竟是大临的帝王,他还记得绍元帝在天延殿托孤,小陈么哭着对他说我没父皇了,他再三犹豫,还是道:“行。”
他叹气,“你注意点,别累着了。”
陈么还记得长生长命长寿:“你把我的人都弄哪了?”他又看向王妄,“该让他们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