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

    当晚路轻躺在床上用手机搜索如何治疗ptsd,网上各家说各话,没一个靠谱的。

    被窝里手机的亮光照在脸上,苦恼的睡不着,刷了太久,导致大数据给他的推送都是某某线上心理谘询。

    云烁的话让他听着非常不是滋味,他很想反驳云烁,他想说,你是世界冠军,你是国服最强的狙击手,看你瞄人是多少人的青春,你怎么可能是废物。

    但这一切都建立在“在役”两个字上。

    他锁屏手机,翻了个身,黑漆漆的房间里只有自己的呼吸心跳声。

    一整夜辗转难眠,清早下楼眼下暗青,看得张妙妙一愣,“你什么情况,昨晚小妖精缠上你了?大威天龙?”

    “……”路轻揉了揉眼睛,“不是,我有点担心他。”

    这个他是谁自不必说,张妙妙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他,她先去厨房按了下咖啡机,然后把切片吐司放进吐司机里。

    做完后张妙妙先望了眼楼上,九点半还没到,应该会不会有人起床。于是她拉开椅子坐下,并且手指点了点自己斜对面的位置,“坐。”

    “嗯。”路轻坐下。

    张妙妙说:“到了洛杉矶之后的前几局,他状态肯定会非常差,这个阶段你不用管他,他会自己调整,决赛日才是那个坎。”

    咖啡机微弱的嗡嗡声听得路轻心烦,在他心里,或者说在很多看比赛的观众心里,云烁一战功成名满天下,他是迄今国内最强的狙击手,他昙花一现般的世界赛至今仍为人津津乐道。

    “我明白。”

    “你明白个屁。”张妙妙打断他,“他多可惜,他必须得復出归队继续打,二十三岁而已,起码还能再打两年,为什么他退役了不直播不开店,因为他喜欢赛场上的游戏,他已经荒废了将近两年,没有时间了。”

    电竞职业选手有几个两年,他在这两年里彻底沦为看客,曾经的对手和队友都站在他憧憬过、征服过的舞台上。云烁过了十二月就满二十四周岁,他真的没有时间了。

    路轻没有想过会带着他从阴霾中走出来,路轻更想尊重他自己的意愿。

    张妙妙给他一杯咖啡,路轻抬头,问:“他是怎么忽然想通的?”

    张妙妙犹豫了片刻,决定实话实说,“他昨天说……今年是路轻第一次打世界赛,他打职业以来,年年都是从坎坷万分的外卡赛开始,都是没能摸到世界赛的尾巴就被淘汰出局。”

    张妙妙就说了这么多,留下路轻看着眼前的咖啡,从斗志昂扬冒着热气儿到偃旗息鼓风平浪静,黑洞洞的一杯咖啡里映着路轻五味杂陈的脸。

    终于还是发生了他最不想看到的,最狗血的事情──云烁是为了自己而重返赛场。

    他端起咖啡一饮而尽,去厨房洗杯子。

    厨房里还有妙妙叮完牛奶吐司的香味,路轻慢吞吞地从冰箱里拿吐司,他懒,不想煎蛋也不想切菜,打算再做杯咖啡嚼两片吐司把早餐对付过去。

    接着就听见灶台哒哒两声被拧开了,他一转头,云烁不知道什么时候进了厨房,“你走路怎么没声儿?”

    云烁蹙眉,“是你自己在走神。”

    云烁煎了蛋,切了西红柿,两个人简单吃了个早餐。

    有几回路轻想开口,全都咽回去了,安静地吃完东西,估摸着队员快要醒了。云烁抽了两张纸擦嘴,端起自己的盘子,示意路轻自己收拾,“上楼换件衣服,陪我出去一趟,早去早回。”

    “去哪?”

    云烁端着盘子停在厨房门口,他沉默了片刻,没回头,说:“陪我看心理医生。”

    距离全球总局赛,还有二十七天。

    距离e战队的正式集中训练还有十天。

    云烁还有十天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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