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

    那天之后,纪沧海拆掉了房间窗户的铁板。

    晴朗白日,和煦的阳光重新洒进房间,让这个被黑暗笼罩许久的屋子变得明亮起来。

    纪沧海以为凌云帆会高兴。

    但是没有。

    凌云帆背对窗户,拉起薄被遮住头,似乎因为太久没见阳光而觉得它炙热灼眼。

    再之后的几天,纪沧海试着激怒凌云帆。

    他将他压在床上,吻他,揉他。

    可就连这么过分的事,凌云帆都没有任何反应,他像个断线的木偶玩具,任由纪沧海摆弄。

    并且纪沧海惊愕地发现,凌云帆已经消瘦到摸上去能感到硌手的骨头了。

    “云帆。”

    纪沧海喊了许多次凌云帆的名字。

    但凌云帆闭上眼睛,充耳不闻。

    夜间,纪沧海睡在客厅时做了噩梦。

    纪沧海近来总梦魇,所以这本来并不是一件无法忍受的事。

    他躺在沙发上,四肢沉重如千斤巨石压着,看见母亲穿着素净的吊带连衣白裙,站在沙发边俯身看着自己,她乌黑的长发垂落,将她精致小巧的脸庞遮挡了大半。

    她不像之前在噩梦中那样鲜血淋漓、皮开肉绽,而是纪沧海记忆里脆弱苍白的模样。

    母亲说:“你做了和你父亲一样的事。”

    纪沧海发不出声音,在心里回答她,我知道。

    母亲又说:“你做错了事,错得离谱。”

    纪沧海疲惫地心想,我知道。

    母亲没再说话。

    就在这时,寂静晦暗的客厅里,回荡起开门轻微的吱嘎声。

    纪沧海震惊地看见关着凌云帆的房间门被打开。

    凌云帆目光呆滞,四肢僵硬地缓步走出房间,似乎要离开。

    纪沧海使了全力想起身,却怎么也动不了。

    但凌云帆没有离开,而是朝纪沧海走来。

    当凌云帆走近时,纪沧海看到他手腕和腿上捆着铁链,那些铁链深深嵌进他伤口处腐烂的肉里,甚至有些地方隐隐可见白骨,瞧着极疼极痛。

    凌云帆朝他走来,每一步都带着铁链碰撞的响声。

    “我恨你。”凌云帆喊着哭着,落了两滴泪后,眼睛开始淌血,“纪沧海,是你让我变成这样的,我恨你,是你杀了我!”

    纪沧海从噩梦中惊醒,整个人猛地坐起身,盖着的薄被滑落在地。

    他浑身被冷汗浸透,整个人如同从水里捞出来,可他根本顾不上擦冷汗,衝到凌云帆所在的房间前,打开房门。

    安静的房间里,寒凉的清冷月辉穿过被拆得有些面目全非的窗户洒进,让人能看清屋子里的情景。

    床铺上,凌云帆被子盖到下巴处,怕冷似地身子蜷缩成一团,呼吸极轻。

    纪沧海慢慢走到床边,低头看见凌云帆睡颜安详,与他噩梦中的狰狞模样完全不一样。

    纪沧海感到自己正在横衝直撞地跃动的心臟逐渐变得平静。

    纪沧海没有离开,他定定地看着凌云帆,想起曾经。

    仅仅只是三周前,当他深夜被梦魇折磨时,凌云帆会立刻把他喊醒,将他从噩梦中解救出来,然后温柔地抱住他,揉他的头髮,轻拍他的后背,对他说:“好了,已经没事了,别怕。”

    可是三周后,凌云帆不再跟他说话,不再给他眼神,无视着他的存在。

    此时此刻,凌云帆明明就在他眼前,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但纪沧海却觉得凌云帆只是自己幻想的虚影,下一秒就会消失不见。

    纪沧海敛眸开始思考,自己该从哪步开始改变,他和凌云帆的关系才不会变成这副糟糕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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