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了一晚的夜风,还是一样冷。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走。
闻珩还是保持着先前懒散靠在窗沿的姿势,微低着头,额前碎发垂落,遮住的眉眼里却跳出几分藏不住的落寞。
有些回忆,好像就在这时见缝插针地浮了上来。
那是2013年的四月底。
南华一中的五四文艺汇演提前到4月29号晚上举办,作为南华一中学生会的成员,每一年都必须出节目。
那一年的学生会集体出了个华尔兹群舞,耀眼明媚的少年费尽周折,终于邀请到了心仪的学姐做舞伴。
十五六岁的年纪,青春懵懂,手指相贴时的悸动好像能记一辈子。
第一次练习后,合作默契又愉快。
少年主动邀约:“学姐,明天晚上这个时候,也来这里练习?”
被叫学姐的少女似乎有片刻犹疑,最后却依旧点点头:“好的。”
那是春光明媚近夏日的一天。
少年带了校门外第二杯半价的水果茶,在大礼堂门口等到午夜十二点。
那是他这样从不为金钱所困的人第一次买第二杯半价的东西。
全因为走在路上听见前面情侣中的女生说:“有我真好对吧,不然就没人分享你的第二杯半价啦!”
那天的第二杯半价当然没有人跟他一起分享。
连同他的第一杯,一起丢进了大礼堂外面的垃圾桶。
时至今日,那一夜绝望的等待似乎还清晰到历历在目。
而如今,好像历史重演。
似乎,也不是很意外。
就像是,这才是正常的,又陷入了,那样的一个循环。
她会永远,永远放他的鸽子。
也会,一遍又一遍地,忘记他的脸。
但是。
就在今夜。
他依旧,愿意等她到十二点。
他们约定的是这一天,差一分钟,都不算这一天过完。
时间好像漫长,却又过得很快。
转眼间,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半。
有人打来电话问:“先生,您好,请问汇安酒店外面这辆车牌号为……的是您的车吗?”
那人说他的车挡了路,叫他下去挪下车。
闻珩看了眼时间,起身下楼。
-
尤语宁逃出来的时候已经十点半。
坐上出租车的时候,她在庆幸自己带了现金。
司机问:“去哪儿?”
“汇安酒店。”
下意识地报出这个地名时,尤语宁自己也愣了一下。
明明,逃跑的这一路,她想了好几个去处,比如去找柴菲,比如随便找个酒店先住下,明天赶紧搬家,最后一个才是去汇安酒店找闻珩。
但她怎么也没想到,话出口的一瞬间,意识先替她做出了选择。
接下来的几分钟里,尤语宁一直在犹豫着要不要跟司机说换个地方。
到最后,她对自己说,既然已经这样,也许是天意。
她其实很少爽约,因此也有些负罪感。
不管闻珩有没有在那里等她,她都应该过去看看。
至少,别那样干脆地放弃赎罪。
后来的一小时里,尤语宁的内心平静至极。
她不知道自己应该想些什么事情,因此放任自己神游外太空,直到司机提醒:“到了。”
方才如梦初醒,付钱,下车。
看清汇安酒店的大门口后,尤语宁毫不犹豫地小跑着朝那里过去。
一路直奔宴会厅,看见未关的大门时,冒出来的第一个想法是:他竟真的在等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