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琏看见王熙凤一脸问罪的神色,不等她开口,就苦笑着道:“凤姐儿,你不用问了,我随你去见老太太吧!”
贾母、王夫人刚刚和颜悦色地见了前来请安的林黛玉,陪着她落了半天眼泪,宽慰她不要伤心,虽然父亲没了,但外祖母还在呢。只管把舅舅家当做自己家一样,好好住着。好孩子,你辛苦了,紫鹃,快带着你家姑娘回去梳装换洗,伺候好你家姑娘!这几日就好生歇着吧,不用来请安了。”
送走了林黛玉,贾母立时就沉下脸来,开口欲责问贾琏。
贾琏长叹了口气,苦笑道:“老太太,事情是这样的!”
“什么,林姑爷居然把全部家财都献出去了?”王夫人失声叫道:“莫非还要咱们家养活着他的女儿,真正可恶!”
“你胡乱说些什么!”贾母定了定神,瞪着王夫人道:“没见皇上都下旨表彰了么?你这么说,是要和皇上对着干?快住嘴,给宫里的娘娘惹祸呢!”
“琏儿,莫非你林姑父就没有别的安排?”贾母问贾琏道。
贾琏照实回答:“皇上的旨意,给了林家宗族三万两,以做族产;拨了五万两银子,做林妹妹出嫁前的生活花费,我带了回来。当时,那来传旨的扬州知府说让林妹妹还住在咱家,言道这是皇上的意思,还问五万两银子够不够?我哪敢说个不字,自然就答应了下来。回来时,官差就把五万两换成了银锭子,沉甸甸地装了几大箱子。我说不如换成银票轻巧些,他们也不理会。”
“除此之外呢?”贾母追问道。
“皇上开恩,把林家历代主母,包括姑母在内的嫁妆都收拢了起来,留给林妹妹做嫁妆。另外,还给了林妹妹乡君的待遇,由内务府每年发放俸禄银子、禄米、布帛等,还按例赏赐了一处别院和几个田庄。林府的下人们都发还了身契遣散了,林家大管家林百福跟着上京,遵照林姑父生前的安排,给林妹妹管家。他是林姑父的奶哥,现在是自由身的良民。”
贾琏看了看王夫人和王熙凤变幻的脸色和目中一瞬间露出的贪欲,赶忙又补上了一句:“在扬州时,林家主母的嫁妆,都由官府一一造册登记了,让我在名册上签名后,才连同那五万两银子一起装船送回京城。”
言下之意,你们可别打着嫁妆的主意了,官府都做好了防备呢!
贾母沉吟着问道:“你林妹妹是得了乡君的册封么?”
“不清楚,圣旨上只说是一应按乡君的范例来办。”贾琏迟疑着道。
“琏儿你也一路辛苦,先下去休息吧。”贾母沉声道。
贾琏答应着正要下去,忽然想起一事,连忙转身回来:“对了,老太太,还有一件要紧的事要禀告。”
“这次去扬州,我还打听到了,林姑父十几年前出继过一位庶长子,如今”把从林家族人处听到的消息和石孙氏交代的隐秘一五一十地说出来。
“那林明安是今科二甲第七名?林清授了爵位,还在工部当官,那不是与老爷成了同僚么?”王夫人愕然道:“那他们对咱家,会不会怀恨在心?会不会因此和我们作对?”
她努力地把“可这和咱家有什么关系,那不是贾敏结下的仇怨么?”这句话咽了下去,心中愤愤然地咒骂不已。
“好了!既是同僚,就让政儿去接触一二,缓和一下关系。他们只不过是新起来的,咱家需要那么担心么”贾母不悦地道,挥手让贾琏退下了。
“老太太,这下如何是好?”王熙凤问道:“那省亲别墅可怎么造呢?”
“只好俭省一些了。”贾母叹气道:“咱们家还有些老底子,再往亲戚处借一些,尽着能力办事了。你林妹妹那五万两银子就用上吧。嫁妆,”她迟疑一下:“嫁妆先帮着她收在库里。”
“老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