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的杯子要落不落地拎着。
“回来了?”赵慕青像是笑着,声音轻飘飘的,一手拿起酒壶,把一只杯子倒上酒递给他,“喏,陪我喝几杯。”
褚渊接过酒杯,没有回答。
她碰了下他的杯子,仰头将自己杯子里的酒喝干净,接着倒第二杯。
他却在那里不动。
直至她喝第叁杯,他按住她的手。
赵慕青偏头瞧着他:“你……你怎么不喝?”
她觉得身体好冷,像光着脚走在冰天雪地里,有飓风刮过,吹进皮肤,骨头。
每一寸被吹过的地方,都能听到血液结成冰的声音。
如果不是酒入肠喉,从喉咙蔓延胃里带来烧灼感滋生出暖意,一定会冷得牙齿打颤。
褚渊举起杯子把酒喝完,不想她又递过来一杯。
褚渊凝视她,说:“你醉了。”
赵慕青摇摇头,伸出一根手指晃着,朝他笑:“我才不会醉,我可是金陵酒量最好的……你要是不喝,就是……就是讨厌我。”
褚渊握着酒杯,一口饮尽酒。
她似乎很满意,摇摇晃晃起身。
脚软得站不住,趔趔趄趄,猛然,一只手环住她揽进怀里。
“小青儿?”
她好像虚脱了似的,可是片刻后,又缓缓抬手,抓住他胸口的衣服。
头顶传来他低沉的声音:“别怕,有我在。”
近在咫尺的距离,赵慕青恍恍惚惚,能感到他温暖的鼻息和胸膛的热度,真实又沉稳。
忽然间,愤怒夹杂恨意灌满胸腔,想不管不顾大哭。
但她忍住了,只是微不可见地颤抖。
“没事的,没事的。”褚渊一遍遍安慰着,抚摸她的发丝。
明知道她为什么如此,却不能说出口。
看她这样,他心里难受,同时也有无言的恐惧,害怕她因此做出任何不理智的行为。
他清楚她有多敬爱她的舅舅,那是她唯一的亲人。
现在外面谣言满天飞,她不可能没听说。他明白她有多惶惑和痛苦,而原本他是唯一可以阻止皇叔的。
“只是没有证实的消息,你……”
褚渊嘴角翕动,不知道怎么解释,在没有见到孝平帝的尸体前,是真是假谁都无法断定。
不管源头在哪里,散播谣言的人绝对不安好心。
赵慕青安静了会儿,推开他后退几步,定定看着他:“有时候我会想,要是我当年没有死皮赖脸缠着你,是不是就没有这么多糟心事了……”
褚渊几乎是立刻跟过去,打断她的话:“你不能否认过去。”
否认那些事,意味着否认那些她曾经也是毫无保留,单纯地喜欢过他的证据。
一个人如果开始后悔,这就像在告诉对方,她已经想放手了。
空气弥漫寂静的闷。
他眼神似乎有点受伤,伸手再次将她抱进怀里,这时候,唯有紧紧抱着她,才使他感到安心,感到她是在这里的。
她或许不知道,如今的日子对他来说,有多弥足珍贵。
当他终于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有能力站在她身旁守护她的时候,眼见她被火海吞噬,听宫人禀报她自尽而亡。
那轻如羽毛的一声,却如人世间最残忍的刀,捅到他的心窝里。
刻骨的寒凉和绝望自深处涌上来,奔流在血液里,眨眼间让他心冷,与死灰无异的冷。
母亲去世后,他从没有感到如此深切的痛楚。
那样的痛,剜心捣肺,是陷在漫无边际,没有半点生机的黑暗中。
再也看不见黎明,看不见尽头。
以为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