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人生短暂,其中大部分时间都在糟糕的场景下度过,也从未学习过这方面的知识。
此时此刻他展现出了一个新手特有的慌乱与手足无措,他几乎手忙脚乱,心底质疑着自己为什么要那样说。
但很快,艾德告诉他结束了,这只小狗能活下来。
他把它塞进莱诺怀中。
“起个名字吧。”他说。
“什么?”仿生人一时间陷入了更大的茫然中。
“喏,总不能把它这样抛下吧?”艾德说道,“那样不对。”
他不说那究竟有什么问题,仅仅说它不对:它不关乎理性思考,只关乎他的主观感受。
莱诺有时侯想,青年对于他,是不是也抱有类似想法呢?
不过现在,他的注意力全部被怀中的新生命吸引,它弱小又无助,正无意识地张开嘴咬着他的衣服。
名字、名字……
莱诺顺着艾德先前的话思索,可他怎么样也想不出什么有建设性的名字。
他憋了很久,茫然地寻找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有个名字蹦到嘴边:“……莱恩。”
“莱恩吗?”艾德歪头,“狮子?”
“……不行吗?”
“当然可以。”青年笑了,他伸手摸了摸小狗的头,“是个好名字。”
“他们家”就这样多了个新成员。
莱诺一开始没有细想这件事,毕竟照顾幼崽的感觉很奇妙,可到了晚上,它唤醒了他有段日子没再想的记忆。
——他肚子里的那些东西。
他在黑暗中冷汗淋漓。
一方面,他惊异于自己竟有一段时间没再想起它了,另一方面,它让他感到一阵颤栗。
莱诺甚至不知道那些东西什么时候会成熟。
触手的生命周期比人类要短,很快便是一代过去,但它毕竟混合了人类的基因组,也许它们按照的是人类的时间表。
又或许,它们需要更多时间来适应与调和,也许它们会胎死腹中。
不确定的事太多了,到了足以令他反胃的地步,他不安定地在屋里徘徊,最后发现自己站在了艾德房门前。
他在那里僵直着、畏惧着、害怕着,他身后是一道深渊,他身前或许是另一道深渊。
深渊与深渊相比会有哪个更加甜蜜吗?有哪个能让他义无反顾地踏入吗?
仿生人的脑海被思绪深深纠缠,他本不该如此,他的情绪处理元件一定相当糟糕。
这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徐明?裘德?……主人?
他发出一串“咕噜”声,倚靠在门上,险些栽倒了下去。
——事实上,他真的倒下了。
门在下刻被打开,艾德从后头一把将他接住。
“莱诺……?”他有些睡眼朦胧,“我听见门有声音……”
只是个巧合。
世界上的所有一切,事实上都由无数巧合堆积。
莱诺在他怀里喘息着,被另一个人的体温弄得不知所措。
艾德似乎没有注意到这点,他打着哈欠,拉着莱诺就向屋里走去。
“怎么不敲门?”他嘟囔着,把莱诺塞进被窝里,“好好睡吧。”
莱诺从未想到,坠入深渊是如此轻易。
时间流逝。
小狗长得相当快,还未出夏就已经能够在岛上乱跑。
它冲着岛上的动物吠叫,追着自己的尾巴转圈,跑到莱诺和艾德脚边摇着尾巴。
莱诺在深度网络上找到了训练它的方法,他想它以后肯定能在这岛上帮上艾德的忙。
入秋后,河流进入了枯水期。
这条河本不就是什么大河,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