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了，顾折乌才看清，那星灯火是提在齐悦手里的灯笼。
她提着一盏昏黄的桃花灯走过来，她浑身大汗淋漓，空气里甜腻的软香更浓，她被汗湿的体温滚烫地蒸腾在他的周围。
她把脸凑过来，娇笑着：“顾折乌，看！我说话算话！我来接你啦！”
似乎是一路奔跑过来的，她的气息不匀，呼吸错乱、急切。
像是密集的鼓点，敲打在他的心跳上。
他觉得她一来，混合了她气息的空气便出奇地好闻。
为着脑海里浮现的这个没羞没臊地念头，他心烦地转过脸，轻声“嗯”了一声。余光却追随在齐悦的脸上。
见齐悦朝身后退了一步，似乎有些失落。
的确，她刚才凑过来那么说，一定是在邀功吧……
他向来不在意闲杂人等的情绪。
本不打算表示什么，但是在察觉到这一点后，潜意识竟快过了理智，他脱口而出：“言而有信，不错。”
少女甜腻的笑声在耳边荡了荡。
一阵暖风似地。
顾折乌有些失神。
齐悦让弟子们解了他身上的铁链，带着他走下台阶。
刚走出没多远，还没走出诛邪台范围，顾折乌和齐悦同时看见迎面十七八点亮光朝着这边潮水边涌来。
齐悦眉头一拧：“都是一群什么鬼？”
顾折乌眯了眯眼睛，他视力比齐悦好些，虽没有使用灵力，但也看得比齐悦远一些：“是儒修堂的弟子。”
齐悦脑袋里白光一炸：“什么？儒修堂弟子？”
她心里咯噔了一下。
心道，该不会是董思羽这孙子吧……
这孙子看顾折乌横竖不顺眼，在原著上是一个见到顾折乌就会使绊子的恶毒炮灰。
她和董思羽这个角色半斤八两，都是没脑袋又满肚子黑水的蠢货。
大半夜他们朝着诛邪台来做啥？
不会是来搞顾折乌的吧？
由不得她多想，她就看见那些人们手里拿着笔墨卷轴等法器，比她更雄赳赳气昂昂地朝诛邪台奔来，人群里的声音隐隐约约传来：
“趁他病，要他命！”
“对，淦死他个狗杂种！”
“真是想不到，那玩意儿竟是个魔修，光是扒了他的魔脉，怎么能洗得净他一身的肮脏，我看，得把他的骨肉全部掏出来，只给他剩下一副人皮，填充上锅底灰都比他……”
人群忽然安静下来。
因为他们看见了执剑而立的顾折乌，他的脸上没有表情，身上还淌着血迹。
他朝他们抬了抬头，浓黑的眸色在抬头时映入他们高举的火把投来的璀璨火光。
顾折乌冷哼：“行，一起来吧。”
齐悦一个头两个大，直到在人群背后看见齐云琛的身影，她脑袋里又炸开了一道白光，她一下子就理清这伙人为什么吃饱了撑得大半夜举着火把来给顾折乌当磨刀石——
好家伙，她是指使齐云琛，让齐云琛怂恿董思羽违法犯纪，但是她没有说让董思羽来欺负顾折乌吧！
董思羽一看，说好的顾折乌被绑在铁链上呢？
他怎么好好儿地站在这儿？
就在众人吃了一惊的空档，齐悦朝着齐云琛比口语：“这就是你办的事儿？”
齐云琛耸肩：“我只负责怂恿，至于拿谁开涮，是他自己选的。”
两人说话间，董思羽已经带着儒修们冲了上去。
本来他也没打算冲这么快的，奈何人一多，就失去了控制，一个人出了手，大家七手八脚就上去了。
齐悦想要就地厥过去，她趁着众人不备，揪住齐云琛的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