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的孤儿无非就是说的他,臧白被咽了一口,勾得他心里的怨怒突突往外涌。
“林泊川,我就直说吧,你为什么找我我很清楚。我虽在臧家不受待见,但好歹姓臧,你和我结婚,你那些叔叔伯伯碍着我这个姓也不敢再那么明目张胆欺负你吧。你无非是想找个高门槛当靠山,但又怕反过来被高门压着才找了我。你知道臧家不会管我死活,结婚以后把我随便怎么着都行。”
臧白恨恨地瞪着林泊川,对他的恨意从心底翻到了表面:“告诉你,我没那么傻,被熟悉的人欺负惯了,我还咽得下那口气。”
你林泊川算个什么东西,也想利用我。这句臧白没说出口,但他相信林泊川不会听不出来。
林泊川倒也没生气,他把自己的手在射灯下摊开,一双大手,瘦长有力的手指。他把手掌张开,又握成拳,大概想到了什么让人不快的事,也不看臧白,自顾自说道:“你猜得倒差不差。下届会长是我二叔,他说他看在我死去的父亲面子上打算给我一家公司,但商会不同意,因为我年轻没成家,未来不确定,稍有风吹草动都会影响股价。
“这当然是托词,但只要我结了婚,他话说到这份儿也没有收回去的道理。之所以找你,和你分析得也差不多,我需要臧家的名头。”林泊川侧脸看臧白,面无表情把他一只手拉起来放进自己手里,握紧,“而你也需要一个人把你带出臧家,所以我们都是各自最好的人选。”
臧白瞪着眼睛的时候,两个眼珠溜圆,看起来像只受惊的猫儿。
“你说完了吗,松手……”
“还有一句,”林泊川像是有点不耐烦又竭力耐着性子,“你就没有想过你的人生除了‘私生子’还可以有别的身份?难道你想被这个标签贴一辈子,一说到‘臧白’,所有人第一反应就是,哦,就是那个私生子啊。”
林泊川说完了也不松手,盯着他。这次臧白看清了他的眼睛,淡淡的,但有讥诮的笑意。
“‘林夫人’也不会比‘私生子’好听很多。”
“你就没想过做你自己,做‘臧白’?”
臧白咬牙,一把抽回自己手,扭头走了。
“你会来找我的。”
不知什么时候外面天阴了,阳光隐在乌云背后,一阵风卷着尘土过来,臧白打了个寒颤,看起来像是要下雨。他握着自己的手,那地方刚被林泊川捏过,也许刚抓得太用劲,这时火辣辣地发着烫。
第3章 刻薄
从艺术馆离开没多久,就下起雨来,黑色的计程车往海城东边开,那边是旧城,越往东,雨越大,水汽腾腾地,在空旷的公路上升起一阵阵白雾。
比起新城林立的超高建筑,老城这边整体显得陈旧低矮一些,只有长了数十年的行道树,巨大的伞冠从两边升起,把道路上方盖得不见天日。车子滑过一排粗如圆桶的榕树,它们被雨水浇湿的黑色树干盘根错节。驶出这条隐僻的街,就被一扇铁门拦住了去路。
铁门两边的围墙爬满了爬山虎,藤蔓的触须缠到了门栏尖上。
里头是个院子,院里花草树木像杂草一样疯了似的长,一点形状也没有。车道被冲刷得很干净,沿着两侧围墙往里伸。夹在茂盛的植物中间是一条石板路,绿丛掩映的尽头是一栋法式别墅,青色的石砖和拱形门厅,一栋主楼,一栋副楼,虽然看起来有些荒凉,但也不掩其气派。
司机等了一会儿,铁门并没有自动打开,他回头看了一眼后座的客人。
“就停这儿吧,多少钱?”
司机报了车费,见客人付完钱就拉门准备下车,关切道:“这么大雨呢,要不叫人来接一下,我等几分钟没事。”
“不用了,谢谢。”臧白淌进雨里,推开铁门,小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