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页

    沈逐云仍旧没有动作。

    我瞅着杵在床前的沈逐云,心中突然感觉不太妙,心道不会吧?不会吧?宋涿这小子欠下的竟是这样的人情债吗?

    宋涿等着他离开,房中的仆人等着他指示,我等着他决定,因人人都等着他,便显得他沉默的时间好像有几百年那么长。

    片刻后,终于他身形微一动,作出决定了。

    他对房中的仆从道:“都出去罢。”

    又说,“不必请人来。”

    第53章 大理遗梦(上)

    “哎……”

    我趴在房间中央的椿木圆桌上,看着床上那个精疲力尽之后陷入沉沉昏睡的年轻人,心里觉得非常荒唐、非常无力。

    房间里当然已经被打扫过一遍,那些痛苦的呻吟、急促的喘息、殷红的血迹、腥膻的体液都被彻底清理出户,除了空气中残留的一点粘滞的气息,没有留下一点踪迹。

    狂烈的欲潮过去了,宋涿此刻眉眼平顺,无知无觉,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

    ——但命运的簿册上已经记下了这一笔债,留待日后去还。

    只是这舍身饲虎的成全,怎么还?

    沈逐云被人扶出去的时候两股发颤,脸色白得像纸,一只脚都跨出门槛了,还扶着门框回头来看一眼,一阵微风从廊下吹过去,他单薄的衣衫飘了飘,神色飘忽得似要被这阵风吹走一般……

    这一眼万年的深情,又怎么还啊?

    宋涿睡了一天便醒了,醒来后除了四肢虚软之外,没有别的不适,醒来迷迷糊糊问的第一句是:“三哥呢?在哪儿?”

    这小子还算有些良心,我略松一口气。

    仆从说:“公子的伤还没好,昨日烧了一天,今日烧还没退,仍在房中歇着呢。”

    宋涿揉着太阳穴,闻言抬头:“他受了伤?什么伤?”

    仆从明显一哽,看着他欲言又止:“就是……”

    宋涿想是断了片儿,急了:“说啊!”

    “就是少爷你前日出去应酬的时候被人下了药,回来就……”

    宋涿正穿了衣服要去看他,听到这里动作一顿,脸色霎时僵了——他全想起来了。

    他惊疑不定,同仆从确认道:“那日在我房里的人不是百花楼的绿鸾姑娘么?”

    仆从也愣了:“啊?不是……从头到尾,都是沈公子。”

    从头到尾,都是沈逐云……?

    ……宋涿头顶的天都快塌了。

    他愣了好一会儿,然后双目无神地在房中踱了几步——这小子磨磨蹭蹭得看得我实在心焦,我心知他迟去一刻,我身上的债便要重上一分,因此也不管他听不听得到,在旁边苦口婆心道:“延清,陆延清啊,不论你心中怎么想的,都先去看看他吧。人家堂堂八尺男儿,为你都牺牲到什么地步了……”

    宋涿自然很快就去了。

    沈逐云正好醒了,大夫正在房中替他上药,应门的下人说是宋涿来,沈逐云浑身一僵,痛楚袭来,眉心霎时便皱起了。他道:“此刻不便,叫他等一等。”

    仆从去回了话,宋涿听了不满地嘀咕了一句:“我与三哥有何不便的?”而后又在房门口愁云满布的踱了好几圈。

    终于等到大夫出来,问过情况后,宋涿风风火火地闯进去:“三哥,你没事吧?”

    沈逐云当然说“没事”——他这么问,沈逐云除了“没事”还能说什么?难道说“有事”好叫他来细问究竟有什么事么?你自己做的什么好事自己不知道么?

    宋涿一屁股在床边坐下,抓住沈逐云的手,用手背探过他额头后,欲言又止地张了张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了,最后又像小时候犯了错那样,蔫头耷脑地看着沈逐云。

  


    【1】【2】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