喃喃:怎么会?
蒋嫂子高声说:人家甜辣椒,风头这么劲,你看哪家哪户里没有她的画报?
平南纠正:阿甫,你小子在这里搅什么浑水,谁说是夫人?夫人早就过世,再没有第二个了,是姨太太,姨太太懂吧?不懂,你问金萍去!后厨爆发出一阵欢笑。金萍红了脸,咬着嘴唇,眼眶里已有了泪光。阿甫不舍,梗着脖子说:既然将军没有夫人,那姨太太还不是就和夫人一样,你真封建!但阿甫这愣头青的模样,更是引得他人嘲笑连连。阿甫又想去安慰金萍,更招来了起哄,金萍恨得将抹布扔在阿甫脸上,跑出了后厨去,阿甫连着跟出去。
有人见金萍模样,疑惑道:怎么啦?
蒋嫂子眨眨眼,压低声音:美梦做不成了呗。
那人不大明白外头事情,又问:甜辣椒是什么?只知天辣椒倒是有的,我老家里炒菜都喜欢放一点,只是甜辣椒倒不明白,怎么就又甜,又辣了呢?
众人皆是土老帽那样地数落他,连甜辣椒都不知道,你白白活在这个地界了,你和山里野人有什么不一样
平南猛地灌下一碗水,用手背一擦嘴,又在裤边揩手,打个水嗝,说:倒是没想到,我这辈子还能亲眼看见甜辣椒本人,据人说啊,她平时出门要戴面纱,因为皮肤太细洁了,被风一吹,要刮出细细的口子来呢。
蒋嫂子说:连我都晓得,甜辣椒一条嗓子呱啦松脆的,但是讲起话来又是糯嘚嘚的吴音,所以是又辣又甜,得了个甜辣椒的名字。在拍那本电影之前,她就是个顶有名的闺门旦了,戏迷可以从这里排到四牌楼。现在拍了电影,更加要命,别说出门了,她家里窗帘也不好拉开一下子的,一拉开,哗啦啦,下面站了总有几万个人,统统喊她名字!
那土老帽撇撇嘴:夸大了,哪来几万人?
总之就是那么个意思!你看那金萍,平时自诩美人的,之前被我撞见她竟也偷偷把甜辣椒的画报藏在枕头下面,不也迷甜辣椒迷得要死?
平时都是看画报的,画出来的跟真人总是不一样的,电影么,我们这种人哪里能有份去看?人人都说甜辣椒标致、甜辣椒销魂,现在这甜辣椒竟要入了门!我能不激动吗?赶忙了跑回来!
但是要真有其事,倒是外面比我们先知道,哪有这种道理?那土老帽频频质疑。
你懂什么?府里做规矩,主子的事情好被你瞎传啊?但外面的人,那么多张嘴,谁又能管得住,但凡一个知道,全天下都知道了,所以么,男人往外跑,还是有往外跑的道理。
蒋嫂子四顾,小声说:怕也是不想叫少爷伤心!
说到那位冷僻的少爷,众人不禁陷入一阵沉默里,而这沉默竟冲淡了对将军喜事的探求,竟意兴阑珊了。而这时,将军公馆外停好一辆汽车,一位年轻的军官下得车来,整了整仪容,打开了车门,这将军公馆的主人吴将军,款款下车,行入府邸之中,那年轻军官跟在其后。
一直到了花园里,吴将军才想起身后跟着的年轻人,回头道:你去吧,不必跟来。
是。年轻军官毕恭毕敬地立定,微微低头,直至吴将军走出视线了,才转身朝外。
张副官,等等。突然一个身影从花园一旁闪出,似是在那里等了一会儿,那人身着精致华美的晨袍,一头微蜷的栗色头发,身量同那年轻人一般高。
哦,脉生少爷,您早上好。年轻的张副官与这公馆里的一切都还不很熟悉,更别提是吴将军的独子吴脉生了,他不知对方来意,但也不急躁,只是静立听候。
吴脉生却又问不出口了,他紧了紧晨袍,像是冷。他突然笑了笑,笑声短促,并不能感到这笑声里有什么喜意。你见过她了?吴脉生问。
张副官愣了愣,迟疑道:您说的是
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