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又是月余,沈辨玉肚腹已有五月,终日锦衣玉食,比起怀沈宣时不知好上多少。加之此次重待,何纤如不敢过来造次刁难,比较无趣的是,卫淮舟总不让他到外边闲逛,就算去个后院,身边亦是跟满了奴仆侍卫,令人拘谨得很。
除此之外,尚过得平静无波,其中自有缱绻温情。
直至一位名唤文钧竹的大夫住进了偏院。
那大夫才来时,隔几日便会替他号脉,瞧上去性子极为冷淡,与他总没两句话说。但沈辨玉偶然撞见几次他与卫淮舟细谈,眉飞色舞言语不停,似乎十分要好。
沈辨玉不由得悄悄仔细打量,见他眉眼如画,孤冷凌厉,颇有谪仙剑客之姿。
待喝完那几副将养补药后,卫淮舟突而冷淡了去,几日也见不到踪影。
白日里卫淮舟常在外忙碌,仅在夜晚同榻而眠,如今陡然失了暖热怀抱,沈辨玉好几日辗转难眠。
除了仍住得近水楼台,吃穿用度甚好,恍然若回到五年前被冷置时。
春蝶瞧出他心绪恹恹,变着戏法去给他寻打发时间的东西,奈何心不在焉,终是兴致缺缺。
沈辨玉暗底自怨,只得了些关怀便失了分寸,岂敢忘却五年流落之苦。
一夜,他刚睡下,卫淮舟骤然来访。
他孩子怀得甚稳,偶尔承露自是无碍。沈辨玉摒去杂思,酣畅一场后,卫淮舟搂着他,轻抚隆起肚腹,郑重道:“之后会委屈你些许时日,其中原因非几句言语能说清,但你切莫多心,静待真相大白,我自会从实道来。”
沈辨玉含糊应声,只暗寸休要过多肖想,徒生期许。
一起睡到半夜,忽觉身边人辗转挣扎。
卫淮舟眉目皱紧,好似在隐忍莫大痛楚。
沈辨玉焦急起身,见他额上满是冷汗,骨节捏得噼啪作响却无法醒来,忆起文钧竹,忙披衣出门。
因沈辨玉不喜身边仆从过多,人都调到外院守着了,春蝶陪沈宣睡在隔壁,怕把他们吵醒,只得自己提灯去找文钧竹。
克制着敲了半天门,文钧竹才黑着脸起身。乍一看沈辨玉慌乱神情,脸色便是一变,疾步赶去。
沈辨玉扶腰走得慢,本想跟着进去,两扇木门啪地合上,一副拒人千里之态。
附耳听了片刻,未曾有什么大动静,正踟蹰间,文钧竹半扛着昏迷的卫淮舟出来了,冷冷抛下一句不要靠近,直接进了自个屋子,闭门不再出。
沈辨玉呆站了许久,只觉腰酸背痛。见方才模样,料想文钧竹医术甚好,自有应对之法,遂回房躺下。
触及半边榻上湿意,沈辨玉心绪难宁,然孕中困顿,仍是睡了过去。
待第二日醒来,他还未曾来得及去查看卫淮舟境况,管家带着几位仆役造访。态度倒是恭敬,众人动作麻利地收拾起房中使用之物,一件件往外搬。
沈辨玉满腹狐疑,淡问管家为何缘由。管家如实告知,乃是卫淮舟下令,将他们迁回疏竹院。
沈辨玉袖中拳头紧攥,面上半分不露,待他们收拢妥当,一齐往旧时居所而去。
春蝶愤愤不平,气恼地咬着嘴角,愈行心中愈发光火。
几下来回布置,管家与众人辞别而去,只留了两个守门的仆从。
春蝶腾地关上门,瞧着这熟悉陌生之地,眼神郁郁。
沈辨玉反倒笑了,打趣道:“嘴上撅得都能挂个油壶去了。”
春蝶哀声叹:“原以为薄情人转性,如今看来不过几日劲头,只可怜公子颠沛流离。”
“你得往好处想。”沈辨玉嘴角微翘,“进府时不就盼着他早日厌弃,好重还我们自由之身。”
“话虽如此……”春蝶细细盯着沈辨玉神情,欲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