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晃。还有她身上的香味,甜甜
的,像茉莉花。」
「啊,我梦里从来都没有味道,也没有颜色。」子微先元感觉很吃亏,「就
像水墨一样,只有黑白的。」
「那你还有爹爹啊,我连爹爹也没有见过,甚至不知道他是谁。」
子微先元道:「我爹爹已经去世了。」
「啊,对不起。」
「没关系。」子微先元洒然道:「我爹爹的墓在东方大海的边上,每年秋天,
墨宗主都会带我去看他。小时候我问我娘是谁,我爹爹总说长大了就告诉我。
我现在长大了,他却没办法告诉我了。」
子微先元耸了耸肩,说道:「学会卜筮之后,我曾经卜过一卦。可惜你知道,
卜不自占,为自己占卜总是不准的。」
「你会卜筮?」
子微先元挑起眉锋,「要试试吗?」
子微先元随意采了把草,抖去叶片,正是五十之数。他让凤清菊抽去一根,
将剩下四十九支撒在地上,然后根据纵横交错的草枝画出卦象。他面色变得凝重
起来。
「不好么?」凤清菊担心地问。
「卦象是山,你母亲这时是在山中的庭院里。但你会在一座桥上看到她。然
后又过了很久,才会相会。」
凤清菊思索着他的预言,过了会儿笑道:「希望你不是故意安慰我的。」
「准不准日后自见分晓。」子微先元一笑抹去了卦象。他没有撒谎,只是漏
说了最后一爻。那一爻是屯卦上六,卦辞是:乘马班如,泣血涟如。
两人御风而行,已经到了长堤尽头。眼前是浩无边际的瑶湖,岸上渔船的灯
火零星闪亮,夜已经深了。子微先元道:「仙子可是要夜游瑶湖么?」
凤清菊一笑,道:「正有此意。」
子微先元道:「仙子怎么知道峭魃君虞是在湖中?」
「夷南城戒备森严,枭王就此离开也就罢了。如果他仍有所图,哪里能比瑶
湖更容易藏身呢?」
子微先元道:「瑶湖这么大,中间没有落脚处,我去借一条船来。」
他到岸边与一个未睡的渔夫交谈片刻,借了条舢板。两人同乘一舟,子微先
元操起船桨,小舟箭矢般驶入碧湖。夜风满袖,凤清菊立在船头,白衣飘舞犹如
天际的仙子。
月过中天,此时已是子时。一个月前,峭魃君虞的使者来到夷南,要求辰瑶
女王在这一天交上金杖玉牒,臣服在枭王脚下。
夷南王宫的祭礼也将在这一日傍晚结束,辰瑶女王会在夷光殿举行大宴,邀
请列国使节和诸秘御法宗的贵宾。
4V4V4V点
23
「死亡,没有你想的那样轻松。我死过一次,比你更了解死亡的味道。」
月映雪赤裸的肉体颀长而丰满,她赤条条立在子夜的庭院中,光洁的肌肤上
洒满残月的银辉。
在她身侧,林立着两排青黑色的身影。那些骁勇的碧月武士们蒙着一层死亡
气息,脸上呈现出巫毒发作的幽蓝色,彷佛淬过剧毒的铁器。
峭魃君虞像君主一样高高坐在台阶顶端,身下不是座椅,而是一具雪白的肉
体。她看到碧琳,这位碧月族曾经的女祭司,匍匐在峭魃君虞身下,用柔软的腰
身充当主人的座椅。而她最忠实的女祭司碧琴,如今已经成为一具尸体。
「走过来,抬起腿。」峭魃君虞命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