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寻顶着夏末令人发晕的大太阳走进教室,一个假期没见的好友董识微立刻扑上来搂他的肩:“天啊老公,你暑假吃了啥了,咋蹿这么高!”
“滚滚滚。”钟寻烦躁地推开他,扯下耳机线,转头阴森森地警告一句:“再瞎鸡巴乱喊头都给你拧掉。”
董识微不依不饶地黏着他:“你知不知道这学期咱班又转来好几个人?听说有个还是国外回来的,可洋气,啧啧。”
“再洋气也比不过你。”钟寻嘲讽地笑了一下:“国外算个屁,你直接是从外星来的。”
董识微哇哇大叫起来,扑到他背上作势要揍他。这个时候,一抹清爽的蓝白身影慢慢走到钟寻座位旁边,安静地坐下了。
两人都愣了愣,董识微附在钟寻耳边说:“这就是你的新同桌嗷,小洋气。”
钟寻嗤了一声,根本懒得理。他在不熟的人面前从来都这么一幅高贵冷艳的死样子,好在脸长得还不错,才勉强有人愿意主动来跟他认识。
董识微趴在钟寻肩上偷看小洋气,越看越觉得对方跟自己肯定玩不到一块。
那男孩长着张稚弱的娃娃脸,深栗色的碎发软蓬蓬地搭在耳侧,穿着海魂衫和黑短裤,模样乖得不行。而且他胳膊腿都又细又白,一看就是那种旁人碰都碰不得的奶油娃娃,脾气估计也是从小被娇惯到大的,不好惹啊不好惹。
董识微悄悄把这些发现都给钟寻说了,后者嗤之以鼻,嘲他无聊,心里却也差不多是这种想法。
开学头一天基本不上课,班主任来后很快组织大家打扫好卫生,又开始发新书、开班会。钟寻趴在课桌上闭眼假寐,耳机线不知不觉垂在地上,他也没察觉。
一只细瘦的手伸下去捡起耳机线,默默放回钟寻腿上,却被他一下抓住了,眼也不睁地闷声问:“干什么?”
应小雀轻轻地推开他的手,嗓音还带着变声期之前的活泼:“你的耳机线掉啦。”
钟寻没想到抓的是小洋气,睁眼有点愣地看了看他。应小雀抿嘴对他笑,眼睛弯弯的,睫毛浓长,在白净的脸颊上投下浅浅阴翳。
第一次对话就此结束。钟寻扯着耳机线有点烦躁地偏过头,半天想起来要道谢,再转过去看看,应小雀也背对自己趴着,柔软的发尾搭在洁净的衣领上,沾了一点点窗外飘进来的碎叶。
他默不作声地伸手弹开,暗想,这就算还清了。
第二回说话是在星期五。英高每周四固定进行一次小测验,成绩第二天就能出,方便学生们及时地在每一个阶段查漏补缺。
当时是课间,钟寻正蹙着眉看董识微塞来的数学卷子,差点被他的鸡刨字体气得吐血,胳膊肘就被人轻轻点了一下。
他偏过头,应小雀很不好意思地捏着试卷边缘,探头凑近了些:“同桌,可不可以给我讲一下这个题?老师讲过但我没有听懂。”
钟寻轻易瞥到他卷头上大大的35分,心里有点诧异,随口问:“就这一道?”
应小雀眼巴巴地望着他,身上的橘子甜味儿都扑到钟寻怀里。他也没怎么扭捏,嘴角抿着笑意轻声说:“嗯,其实别的也不太懂。”
钟寻暂时搁置下董识微的卷子,拿起笔来教他。应小雀是很努力,也挺专注,可就是迟钝得有些过分,钟寻一道题讲了两遍,他还是拧着眉头不知所措。
“要不我先讲别的。”钟寻叹了口气,应小雀的脸有些涨红,睁大眼睛乖乖地望着他,点点头:“麻烦你了,不好意思啊。”
钟寻被他看得心里热了一下,随手拿过杯子喝了口水,正要继续讲,董识微就嚷嚷着跑过来,一下扑到他背上:“老公啊老公,我被外班人欺负啦!”
“别他妈瞎叫。”钟寻低声警告,董识微被他在外人面前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