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平从小学至初中一直是个优秀的学生,所以被提名报考高中的四百人中,
以他过去的优越成绩而言,他准可以高踞前五位。
他不但在校的学业成绩很好,对于运动方面也颇有一手,所以对于一个年龄
仅十六岁的小男孩而言,他已有一付早熟的健壮体格。
「小平啊,你在校的成绩好,让妈的脸上很有光采,以后如果有机会到学校
里去出席家长代表会的话,那时候妈可要大摇大摆……」
母亲李香萍,在他的高中入学发表结束以前,就已料定他必能考取的。
父亲周友善、姐姐周茜茹也对他的入学考试抱有同样的看法。
「妈,小平一定会名列前茅,决无疑问的。」姐姐茜茹对周平的信心,比母
亲香萍较为坚定。
周友善坐在躺椅上,手上拿着一根香烟很悠闲的吸着。一边听着他们说话,
似深表同感,默默点头,露出满意的微笑。
一家四口,今晚都没外出,均围在电视机前聊着天。但不幸的是,闲话家常
的话题却往往集中在周平的身上,这使他相当不悦。
周平,他似乎是这家庭的中心。所谓「小平」这个小名,你也叫、他也叫,
彼此呼来唤去,彷佛一把锯子似的被拉来拉去。
「你们不要叫我小平好吗?」
「为什么?小平是你的名字呀!」
香萍正高举两条雪白如玉的粉臂在小脑袋后,梳弄着秀发,目视着周友善,
妖艳地「格格」笑起来。
未免太奇怪了……周平心里怀疑着。
从表面上看,这是一团和气的融洽家庭。但周平感觉到彼此之间,却似有一
种无形的隔膜存在。这层无形的隔膜,正如一种莫名的压力,时常压得他喘不过
气来。
其实,这个家并非以周平为家庭中心的,他仅仅是被困于众人的包围之中而
己,大家对他保持着相当的距离。
正如形貌上疏而不亲,像处理一个在家疗养的精神病患而已。
「我今年已经十六岁啦!长得那么高大,你们即使瞎了眼睛,我也有两个洞
啊!」周平藉着家人们呼小名为藉口,发泄他内心受不平等待遇的愤怒,故意大
吼一声,说出粗野的话语。
李香萍听了,而露惊讶的神色。「哗!说得那么粗野,谁教你的?或许你在
外面交上了坏朋友吧?」
「就算我交上了坏朋友又怎么样呢?」
「哎……我是你母亲……」
「我不会永远是个小孩子,我自己有选择朋友的权利。」周平愤怒交加的吼
着。母亲李香萍被这咄咄逼人的气势,吓得目瞪口呆,久久说不出话来。
「……」全客厅鸦雀无声,一片寂静。
显然,被周平说些不愉快的话题,大家都漠然不敢开口。
「你们若不改变对我的称呼,我在这里待久了,总是畸形的。」
姐姐茜茹穿着一件睡衣窝在沙发里,两腿曲起,夹紧膝头,正襟危坐的道:
「可不是吗?朋友的好坏,问题不大,主要是在自己的修养。」
「姐姐说的话,还算中听。」
「你是周平,从出生时就……」母亲似很生气的突然喊出声,但说到一平却
又停口了,脸上骤现茫然若失的神情。
周平听得当场愣住了,他转头看着姐姐茜茹,在她的眼中,酝含着两道冰凉
的眼神。
周友善一直哑口无言地吸他的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