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苏密从侍女手中接过药汤,起身坐在诺娃床边,先自己试了一口,说道,“太医在方子里面加了别的东西,吃起来不算太苦,我来服侍殿下用药。”
“侍女的事情,何劳陛下亲自动手?”诺娃说。
“殿下是当今太后,也是我的母亲,儿子侍奉母亲,又怎会有劳累一说?”
“沈道长在天和观静心修道,原来她都离开未央宫那么多年了。那些从前与她一起侍奉陛下的日子,仿佛还在昨天。”
“沈道长在生下我之后便离宫修道为国祈福,上一次我到天和观参拜上神,正想顺道看望她,她却对我避而不见。”
“她这是要了却凡尘之事了,我上一次见她,是先帝驾崩之后,我到天和观参与祝祷之事。”
“沈道长已非俗世之人,不能接受太后封号,先帝让我尊殿下为太后,也是全孩儿一份孝义之情。”
“与其看着我,不如多看看你的祖母,她才是养大你的人。”
“这是自然。长乐宫的两位主人,我都会请安奉礼,以不违背先帝以孝治国之愿。”
“你来看我,我是乐意的,若是为先帝,倒也不必了。”
“我当然自己想看望太后。”
药材被熬了又熬,汤药放在玉碗中本就没有几口,苏密亲自用调羹喂诺娃吃完。这一次,诺娃确实感到药没有之前那么苦。
“那个少年是谁?我之前不曾见过,倒有几分眼熟。”诺娃注意到站在后边的苏昆仑。不说别的,但是黑皮就已经很打眼了。苏昆仑的眼瞳比寻常人黑,但是眼睛看上去更亮。
“臣苏昆仑给太后请安,臣是陛下身边的侍卫,今天新来的。”苏昆仑说。
“让我猜猜,你是巴曼努的儿子?”诺娃说。
“太后怎么知道的?”
“很像。我一看到你,不仅想起了巴曼努,还想起了……”诺娃没说完,反而问,“你的父亲对你好吗?”
“家父对臣很好。”
“厄宛之前是敏王府出身,多年来,你还记得阿尔那份情意。”
“敏亲王对臣恩重如山,自然不敢忘。臣忠于陛下,也是忠于前主。”厄宛说。
“我想午睡了,都回去吧。”诺娃说。
“诺。”众人道。
第3章 沐浴
苏昆仑和其他宣室殿的侍卫一样,住处在宣室殿最外层的偏殿。苏昆仑带了一些随身物品,正要进去,却发现自己的房间刚好是最中间的那一间。
苏昆仑是明白的,未央宫里面肯定是事事按照规矩办,好屋子起码会留给官阶更高的人,而他只是一个新人。突然住进这样的地方,多少有些奇怪。
他问带着自己前来的宦官:“就是这里?似乎比别人的屋子宽敞。”
“这是陛下的意思。”他回答。
“没有人与我同住吗?”
“没有。”
“也是陛下的意思?”
“是。”
“这里没你的事了,回去吧。”
“诺。”
白天走了不少路,实在累。先是从家里到未央宫,又从未央宫和长乐宫来回,还要守着一板一眼的规矩,丝毫不敢懈怠,人都被绷累了。
皇帝有车驾代步,苏密本想邀苏昆仑一同乘车,但苏密选择在外边骑马。厄宛是功臣,自然可以得此殊荣,苏昆仑则认为自己同乘过于逾矩。比起乘车,苏昆仑本就更喜欢骑马。
诺娃是先帝的贵妃,当今的太后,她曾经是永巷最得宠的女人,也是世人皆知的美人。今日见她,却已经是美人垂老,缠绵病榻,实在是令人叹息。苏昆仑总觉得以前见过她,大概是她来过敏王府。
更低级的宦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