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凌若果如他所言,带回了一些前日不曾获悉的消息。
“你是说,几乎每个月都有三四起女子失踪疑案?”
“嗯。”
宴云屏息片刻,不禁愠怒道:“这么些案子,他们难道从来都不曾追查?”
凌若一声叹息:“倒也查出些眉目,可是每每要紧关头,却都似撞邪般扑了个空,愣是折腾几次无功而返……公府亦是头疼的紧,怕公开此事会引来动荡骚乱,先前一直压着不敢透露,最近州府下了公文,责令月内必须解决这一系悬案,否则便要县老爷自绝官途,提头来见。”
“何等背景这般神秘?连官府都不放在眼里?”宴云着实有些不解,起先还以为是为官的勾结豪要欺压百姓,如今看,怕是另有别情。
凌若一一将探得的情况述来。
内里的诱因,左不过是些见不得人的淫秽勾当。
大约半年前,余阳城的富贵圈子里便隐隐流传着一桩异闻。
道是此地一夕间,冒出一处名作“御芳阁”的园子,据说只要出得起身家,即可在此觅到各色称心如意的如玉佳人。
东家更是大言不惭,曾放出话来,凡客有所求,上至王公贵女,下及深闺美眷,只要人在豫州地界儿,御芳阁都能准时将其奉上,供人消遣取乐。
宴云面色不虞,如此说法是真,这御芳阁岂非世间又一处吃人的魔窟,践踏无辜的炼狱?
“所以,究竟为何屡次查探,却无结果?”她想了想,接着问道。
凌若道:“那结果说来玄奇,一干差役本已寻到御芳阁的确切所在,万般皆备正待收网,孰料竟凭空刮起好一阵狂风,风止后,偌大楼台庭院如同被施了戏法般全数消于无形,只剩遍山荒草,侍卫府兵人目相对。”
“……”宴云哑然,一时没了言语。
凌若明白她的疑惑,想了想,不甚确定地说道:“我仔细思忖过,布得下如斯精妙唬人的障眼法,只怕这御芳阁不是有高手坐镇,就是有妖邪暗中作祟……”
“……妖邪作祟?你可是有什么发现?”宴云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
凌若眉宇间淡淡地:“一点直觉罢了,普通人摆不出这般大的阵仗,仙门修者们又素来矜高,鲜少愿意涉及尘俗。想来想去,只有擅长作怪兴妖的邪祟,有这份故布疑阵的能为与机心。”
宴云沉默下来,事情虽有进展,但着实称不上向好。她心下思衡过几遭,对于自己和凌若一旦遇上险境,能成功全身而退的机率还是很有自信的。可也只是保证两人安全而已,万一还有更多的人需要解救呢?
“还有一个消息,不知该说好还是坏……”
接收到宴云示意的眼神,凌若继续道:“御芳阁只在每月十五操办一次游吟宴,也就是说,在月半之前,那些不管自愿还是被掳掠的受害女子,都暂且无性命之忧……不过师父,您若真想做些什么,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凌若看向她,并不认为未知的危险,会令宴云就此改变初衷。
宴云默默掐算着时间,今日初九,满打满算也只剩五天可供谋划。
……
师徒二人为此一直筹划到暮色将晚,商量过罢,决定从余阳豪富中择一人出来,而后将李代桃,先混入月中将至的游吟宴,再相机而动。
方法倒是便利,不过宴云却还有一层顾虑——到底没人能清楚那御芳阁究竟多大,其构造怎样。更不知失踪的月娘现今被安置在何处,如果当晚找不到她,又没能抓住主谋,彻底毁掉这园子,岂非又要再拖上一个月时间?
于是,就在凌若趁着夜色去寻觅合适的“主顾”时,久候在客栈忧心忡忡的宴云,亦做了一个疯狂而又大胆的决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