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能保持意识,对于感官异常敏锐的哨兵来说,是该称赞还是该同情呢。
绿色的眼睛血丝弥漫,瞪向黑黝黝的枪口。
浮生不紧不慢地退膛弹壳,拇指压弹入仓。深红色涂装的子弹随着动作,进入造型奇特的手枪腹内。
子弹与金属刻线相契合。
将枪膛向前推。
“击发”调变而不是“保险”。
机瞄的凹槽对准额头。
流光看着,等着。权衡着。最终,在扳机被扣下之前,他选择先一步出手,用刀背横斩明溪的后颈。
哨兵彻底倒下,陷入昏厥或是进行中的死亡。
“这种情况下,用不着第二颗子弹。”
流光收回猎刀。
“我需要减少变数。”浮生说。
“或许你现在的举动是在增加新的变数。”流光说。
他挡在倒下的明溪身躯前方。
浮生沉默着,几秒后,终于还是将手枪退膛。刽子手走上前去,小刀挑开明溪衣服,开始检查伤口,毫无障碍的从制造死亡的一方变成对抗死亡的一方。对于生命的漠视让他举止病态。流光见识过这种病态。
“监查队。”
就算没有看见双刃剑的标志,这样的行事作风,流光绝对不会错认,
“你们这群人,每次都让我大开眼界。
“不过,我还是想问一句,这么短的时间,你是怎么拉拢溢彩的。”
直到现在,溢彩都没有作出任何行动。流光没有回头去观察胞弟的表情:惊愕?茫然?还是早有预料?不论哪一种,都会让他消沉。现在还不是消沉的时候。
“啊,你是在说‘四号’?”浮生道。
轻飘飘的句子,让事实清晰可见。
领悟的瞬间,流光几乎要笑出声来了。倒不是他有多么高兴,百感交集至难以言语时,人往往就会发笑。
这真的很值得琢磨:一件事,怎么能同时令人震惊又理所当然呢。
“那么,向导和九澜那边,你要怎么办。九澜手里有机枪,再怎么迟钝,他们也该察觉了。”流光看向山林深处。
浮生平静道:“‘九号’会解决的。”
流光:“……”
流光:“操……”
一个哨所,六个编制,三个特务。
你们监察队岗位已经溢出至此了吗?
他忍不住了,紧抿着嘴角,克制呼吸的频率。明溪致命的枪伤在这个时候变成了致命的笑话——甚至他伤得越凄惨,事情就越发搞笑:
看看你。看看我。看看你。看看这一切。这他妈的一切。
知道得太迟,还不如一开始就不知道呢。
*
“太近了……”
羽涉看着前方,脸上充斥着茫然,
“枪声和他们……太近了……怎么会……这么近……但是,我没能察觉……”
答案已然浮现,但是,他却依旧对哨兵发出询问,仿佛这样就能改变什么。
九澜立于向导身后。枪声与向导对左手手指的撕咬,都未能打破他冰冷的面具。怜悯天生与这家伙绝缘。目光低垂,哨兵右手按在腰间枪套:
“将武器和电子设备放在地上。”
“什么?”羽涉茫然发问。
他尚且不知道九澜属于监察队。但是他看见九澜拔枪对准他。
哨兵想要伤害他,根本用不着枪械,九澜拔枪只是表明了态度:他正在施加威胁。态度成功传达了。向导沉默良久,将手腕的定位环拆下,丢在身前的草地。
然后是电台。天线。武装带。
拆腰封的时候,手指触碰到小腹,幻痛让他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