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莱王见他不言语,道:“若是这小宁公子还在世就好了,问问他——到底太平多久,谁才是真龙天子?”
陈苍野笑道:“莱王一家不也算是龙子龙孙?”
小莱王无奈:“你好歹上上心,见得我俩投契,我才劝你这一遭——缉私不力,本没什么;偏生有人提了乌兰王嗣鼎一事,既然丢在了江南道,那么太子好歹该说两句找没找到的,居然全然没有禀报,这是完全不知情的样子。乌兰王闹成啥样了?”
“许韶君一等人这番在河北道兴学宫、广办桑农水利之事,人皆称颂,各地效仿。”小莱王道。“犹刚听了我的到荆州去探探冀王羽翼之广——不说荆州人,就连到荆州去管理兵营之事的靖远公都对冀王大有钦佩之意。”小莱王道。“如今……两股势力尚未短兵相接,你我还有回旋的余地。你还是名义上玲珑县主的表兄,是许东台的亲戚……你懂不懂?”
陈苍野当然懂,不过听到他说自己是许韶君的亲戚还是呛到了茶。楼下忽然嗷嗷叫起来。
“打起来,打起来!”
陈苍野皱着眉让人将窗户关上。小莱王笑着说:“你到时来看看这个天底下第一稀奇事儿——两个俊朗郎君在抢一个黑丑妇人,其中一个还仿佛是西洋画片上走下来的那样,那副穿金戴银的模样不是孙翘还是谁?”
陈苍野听到孙翘二字,心弦仿佛被人挑了起来。窗户下,远远可见孙翘和一个朴素打扮的如玉男子推推搡搡的。
那黑妇人他认得,那个孙翘中意的十六娘子的娘,现在在他清香楼里做事。
易大姐原来劝了好一会儿,还是扭缠着,便不耐烦了:“凤先生,你再纠缠,我就走了。”
凤眉忙扔下眼前这男子:“大姐,我们这就走。”
易大姐白了一眼他:“多大年纪了还这样?”
凤眉尴尬地笑着。孙翘听出她和凤眉亲密的意思,做不准主意去追她,咬紧了牙:“你真的如此狠心?”
易大姐拉着凤眉头也不回地走着。
凤眉隐隐有些后怕:“姐姐,你说他发什么疯啊?”
易大姐道:“我女儿……十六娘,原来和他挺好的。十六娘子原来很喜欢一个人,但是不能再喜欢了,便去尝试喜欢这位孙公子,便和他好了一阵子。结果到了……死,也还是发现没法喜欢上他。他到底心有不甘吧。”
凤眉恍然大悟:“要是我我也不高兴啊,被戏耍了一般。不过十六娘子已经故去了吧?那么一切烟消云散了啊。”
“烟消云散?”易大姐不解。
“世界上都没有十六娘子了,谁还要对这个疯公子负责?易大姐吗?我吗?”凤眉说。
对啊。世界上已经没有十六娘子了。世界上已经没有宁蕴了。
易大姐笑道:“凤先生冰雪聪明。”
人死如灯灭,往事烟消云散。
沐浴
“子鹤,你不来看看?可笑极了。”小莱王笑得直掩口。“我可没见过这云痴子如此跳脚。”
陈子鹤挑眉,觉得不对劲儿,便笑道:“小王爷的一番体己话,小民已了解。兹事体大,实在需要好生咀嚼。”便告了辞要走。
小莱王来不及阻挠,陈苍野游龙一般地下了楼去。
集市上,孙翘看到他走过来,张了张嘴,始终没有说话。
陈苍野想了想,笑道:“孙公子好兴致。”便上了马车,离了集市而去。
凤眉确实是饿了,面馆里头,囫囵地吞了一碗饸饹面。易大姐托着腮看着他。这人生得确实好,但是一举一动市井得很,戏子和公子总是有区别的。纵然做过庞大人的孪宠、见过骄奢淫逸,倒也不失良善。
“此兰已无翻身可能。”邻桌有以为老者喃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