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对你说谎,但我知道,薛冰至少不会对你说谎。
薛冰此刻就躺在厢房中的床上。
但陆小凤实在难以辨认出她来。
色使司徒变负责为快活王到天下搜集美女,劫来女子之后,千里迢迢,将其送至关外,自有许多不便,只因美女必定甚为引人注目。但他精于易容之术,便将美女易容成奇丑无比之人,教别人连看都不看一眼;且若是身负武功的女子,为防其挣扎不从,更同时令其服下些致人瘫哑的毒药,好教其一路之上,既不能多事,也不能说话。
幸亏公孙大娘对司徒变甚为了解,仔细观察,才识破其中端倪将人救回。
陆小凤心疼地望着薛冰,只见昔日的如花娇靥,如今竟已满生紫瘤;昔日的瑶鼻樱唇,如今竟是鼻歪嘴斜;昔日的春山柳眉,如今竟已踪影不见──昔日的西子王嫱,如今竟已变作鸠盘无盐。
最要命的是,她现在又瘫又哑,只有那看到陆小凤后惊喜、委屈、焦急、伤恸的眼神,仍让他熟悉,仍能与他交流。
陆小凤把她抱进怀里,鼻子发酸。
这一整天,薛冰生死未卜,他一想起薛冰,心就好像忽然被人刺了一针。他这才明白自己对薛冰的感情。
他刚才买了栗子却没有吃,就是因为忽然想起薛冰最喜欢吃栗子,天冷的时候,她总是先把栗子放在怀里,暖着手,然后再慢慢的剥来吃。有一次陆小凤看见她时,她就正在剥栗子。那天真冷,陆小凤的手都快冻僵了,她就拉着他的手放到她怀里去。直到现在,那种甜蜜的温暖仿佛还留在陆小凤的指尖。她若不在,这栗子你叫陆小凤怎么能吃得下去?
忽然,陆小凤眼睛一亮,抓住王怜花的手:公孙大娘带她来这里,是因为你能救她,对不对?
王怜花笑道:公孙大娘带她来这里,是要我鉴赏这妙手杰作。
自进屋后,他就一直在端详薛冰的面目,眼睛都不舍得移开。
花满楼问道:你鉴赏了这么久,可鉴赏出了眉目?
王怜花道:这张脸,做得毫无瑕疵,毫无破绽,实已将易容之术发挥至巅峰
花满楼叹口气:薛姑娘现在恐怕已难忍受了,你还是快些解救她。
王怜花道:在你们看来,此刻她这张脸,固是丑陋不堪,但在我眼中看来,这张脸却是极端精美之作品,正如画家所画之精品一般,实乃艺术与心血之结晶,我实不忍心下手去破坏于它。
陆小凤气得张口结舌,恨不得把眼前这小子的脸也弄成奇丑无比的精品,而且还要他自己动手弄。
花满楼传音入密对王怜花说道:你又淘气!
这声音只有王怜花一人听得到,虽是责怪的语句,却洋溢着说不出的亲切宠爱,让人满心暖融融的。
王怜花忍不住一乐,得意洋洋地扬声说道:哎,你们逼我做焚琴煮鹤,大煞风景的事倒也可以,但却要听我差遣!
花满楼笑问:却不知王公子有何差遣?
王怜花道:这头一桩事就要你来办才行。你听着,我要上好黑醋两坛,上好陈年绍酒两坛,精盐五斤,上好细麻纱布两疋,全新铜盆两只,要特大号的,全新剪刀两把,小刀一柄,炭炉四只,铜壶四只,也都要特大号的,火力最旺之煤炭一百斤还有,快叫你家的仆妇,以上好干净的白麻布,剪裁两件长袍,手工不必精致,但却必须绝对干净才可。
几人听他竟零零碎碎的要了这些东西,都不禁目定口呆。饶是公孙大娘于易容一道也算行家里手,却也只觉莫测高深,抿嘴笑道:公子莫不是要把我八妹煲成一锅美人羹?
陆小凤闻言一震,失声道:薛冰是你八妹?
公孙大娘道:不错。等王公子将令她瘫哑的毒药解去,她自会告诉你,我是什么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