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及於此突然喊道:「大老
爷且慢动手,小生愿招小生愿招!」「尔愿招供,本官尚且不愿听!左右,先於
本官打上二十大板再说!」骆知县早看出此人枉读诗书,实乃一奸猾之人,恐他
再行狡诈,故此需当堂立威。
果然,董四闻听惊出一身冷汗,哀声祈道:「大老爷,小生定当知无不言言
无不尽,还请大老爷网开一面省去了这责打吧。倘小生所言不实,届时大老爷便
将我打死在这公堂之上也无怨言啊!」眼见火候做足,骆文斌也不愿平生事端,
这才使人将之拉了回来。
董四刚要奏言,骆知县却转脸问道:「孟方氏,方才你所说「情势所迫没有
办法」,所指何事?」
方氏未料想知县不去审董四,反而有此一问,踌躇道:「这……」说着转头
更向董四望去,见他早已抖似筛糠,不由得长歎一声,续道:「大老爷,此事须
自昨日午后说起……」言罢徐徐讲出一段话语。
昨日申时,方氏一人困坐屋中甚为惆怅,念及自身遭遇真是堪比黄花瘦。闷
入愁肠之下决定再不去受那些没来由的苦楚,当下唤来小菊言道:「妾身欲招二
叔前来有事相商,你便去相请!」小菊欲得孟守礼独宠,自认碍於方氏无法如愿,
早对其怀恨在心。然苦於身份,虽是心中愤懑仍不得已前去。
不多时便及回转,来至方氏房中冷声回道:「少奶奶,二少爷说他少时有一
宴请需赴,待晚些时候自会来找寻少奶奶……」言及此处,瑶鼻闷哼一声,续道
:「他说届时当好好与少奶奶分说,绝不辜负!」言罢头也不回转身便即离去。
方氏闻听心中一突。这些时日,此孟二公子对她时常耍些轻薄无赖,惹起了
甚多流言。方氏曾为此找寻过婆母说项,然孟老太却言之凿凿,坚信其子品行端
正,断不会做此逆伦之事,更对方氏冷语相加,叫她好生於家中恪守妇道,不可
在自己面前挑唆。
眼见婆母主见坚深,方氏无法只得暗气暗憋。然老安人身子日渐衰弱,而孟
守礼亦愈发放肆,她实在无可奈何,这才做了破釜沉舟之打算,欲与孟守礼在光
天化日之下当面说讲清楚。未曾想,不知是小菊会错了意还是孟守礼有意借机亲
近,竟是弄成了夜晚私会的局面。
方氏走出屋去闲庭信步,脑中越思量此事越是不妥,从小菊回禀言语料来这
孟守礼夜晚来此怕是要有一番不堪言语,甚或动起手来对她不利,这便如何是好,
想起自嫁入孟府后诸般际遇更是惨然。
突地,方氏心中一亮,与其如此困於孟府受尽折磨且无旁人能说句公道言语,
不若……不若就此离去了吧。
其实方氏并非此时此刻方生出此等心念,只是孟府耳目众多,她身为主子又
是身边总也不得清净,更兼孟守礼从旁觊觎,故此一直未有机会。
今日不同,婆母病重卧床不起,孟守礼晚间又不在家中,正好可以趁此机会
逃出府去。只是说来惭愧,自己虽身为主人,然偌大孟府豪门深广,这道路她去
不甚熟悉,且府上一到晚间便及锁去各个门户,若无钥匙想要出府怕是势比登天。
正自思量,方氏来至前院,突闻院落中有人对话,一人言道:「小生这可是
正宗的沂樱子,是刚从樱林採摘下来,这露水尚未干透的啊,大管家你只给四贯
怕是少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