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有几个瞬间,清宇还是希望,他宁愿这个身份被转手给了别人。
清宇像那些女孩,在她们一路走来,听见旁人始终怕她“搞不清状况”而出声打压,在被折抑说得低进尘埃里,清宇不免过于熟练地裁切自己。
为了得到清艾的爱,修一修自己;为了赵源一的关注,修一修;为了逃避被卖给陌生男人的现实,直接将自己剪出一块,交到了顾言手中。
但顾言没有收,他没有收下,他只是有趣地旁观那只宠物在猎猎风吹中狼狈地逃亡。
清宇小时候,家里有一个打扫卫生的阿姨,她偶尔和大院里的其他人聊天,看见过往的小孩,尤其是蹦蹦跳跳走路的小女孩,便很热心地打招呼,然后讲:“运气好的人家,第一胎准是个女儿。”
语气自然骄傲,听了这句话的人脸上不免会露出笑容,但站在小孩身边的人露出的笑容和讲话人的笑容却有些不同。
清宇听得多了,后来才知道,这句话的意思是,第一个出生的女儿既能省下家里佣人的雇金,照顾后来出生的小孩,又能在必要时候被卖出去,减少手头的一个麻烦。
清宇的成长很难说没有经受过各种诱惑,欺骗和利益裹挟,家庭的资源帮助他抵挡住了一部分外界的奴役,但另一方面,她又被束缚在了另一个圈里。
从等待“被拯救”成长为坚定的、拯救自己的人,不管清宇何时明白这些道理,都永远不会晚。
只是其中,不免地,会付出很多的代价。
有时,这个代价是给稀里糊涂的他一个温柔的警告,有时则需要经过很长的时间他才能清醒过来。
清宇看着眼前橙黄的光沿着墙角线蔓延,他还是会很好奇以后的自己会在哪里,又何时能从现在迷失的境地里走出来,不知道等到那个时候,被光影蒙蔽的心是不是已经努力地回归了正常。
躺下蜷在沙发上,清宇很喜欢这个沙发,软软的,不仅是沙发弹性本身,还有外表的材质。
埋在毯子里,将腿搭上沙发靠背,整个人扒在上面,他就这样埋着,继续在心里琢磨着事情。
陆诚的房子里,沙发是硬的,皮质,防水。
皮肤接触上去第一时间会感觉凉,动一动就发出轻微的摩擦声,清宇猜这是为了能够在上面随便做爱,便于清理。
不管糊上了什么液体,上面滴下的,还是下面流出的,只要擦一擦就干净了。
清宇猜的其实离事实真相不远,毕竟上一台沙发被弄脏后就换了这一个,陆权还拉着人在上面体验过喷湿沙发的快感。
用过后沾上晶莹液体的小玩具被任意地扔在一边,身边的坐垫发出规律有节奏的轻响。
陆权的公寓里,沙发是不属于做爱的场所。
虽不是皮质,却也没有柔软的表面,是整体适合样板装饰的舒适道具。
清宇有时也会在性交中走神,嘴上是在工作着,心思却飞到了别处。
有时被折腾烦了,他就会想快点结束,赶紧回房间休息。
等第二天醒来,窗外清冽的风和穿过窗帘缝隙洒下的光线,空气中的尘埃闪着碎光,慢慢落地,而他躺在放松的床上,说不出的惬意。
只要一想到这里,就会有难以言喻的好心情在心中萌生。
*
陆诚站在外面,曲起手指敲了敲房门。
他站在小窗外,扬头向里看,房间的休息区正好被墙角遮住,陆诚只能看见微弱的光映在地毯上,像狗穿过转角,警惕地看向贸然打扰的客人。
客人敲了两次,没人回应。
陆诚猜想清宇是休息了,他推门而入,仿佛回到自己的房间。
脚步轻落在地毯上没有声,绕过墙角,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