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挤。
“听说脑浆子都铡出来的是不是啊”
“脑浆?眼珠子都压出来啦!”
谁死了,为什么自己家里有警察。妈妈呢。
“啊呀呀...可怜嘞...家里还有小孩啊?”
“听说二婚女方那里带过来个儿子的。上初中吧”
谁死了,谁死了,妈妈,妈妈。
“哦...这能赔不少钱啦!......”
......
白知观就这样死了。荒诞,利索,干净。
司机赔了三十多万,给了他年迈的父母。
汪眉失踪了。
白羝成了孤儿。
白知观的父母和那边的亲戚不认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孙子,不要他;原来的爷爷奶奶恨他改了外姓,也不待见他;外公外婆那边的舅舅婶婶们,也不想要多出来这么个光能用钱还愣愣傻傻的大小子,变着花样排挤他。
白羝的人生就这么蹉跎了一年。
他就像个包袱一样被各家丢来丢去,谁都不想要他。在只有温饱的条件下,他休了学,跟着村里的婶子们去工厂打工。年纪小的黑工,没有固定的岗位,什么活都得做,哪个地方缺人他就被调到哪里。
早上七点半做到下午五点,偶尔要开夜工,没有休息日,一个月一千二。他像个机器,日复一日地重复着这样的生活。
停下来的时候,他只是发呆,不想过去,也不想未来。什么都不能细想。他能活,全凭麻在胸腔的那口气吊着。
最后是心肠软一点的小姑姑,一次回娘家看着灰头土脸在烧柴的白羝,着实看不过眼了,他才又被提溜回了学校。
重新读初三,他考上了一个还不错的高中。再后来,又考去了南方大城市的、还不错的大学。
因为幼儿园早入读,又在别的地方重新开始,那空白的一年被自然地抹过了。他站在喧闹的人群中,好像没有半点不正常、会被注意到的地方。他是所有人里最普通、最没有存在感的那一个。
白羝恍惚地想,好像也可以就这么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