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怕会以为堂堂摄政王是临刑前惊惧而死的吧。
陈松眼眶发胀,这等屈辱……穆尚真其心可诛。
刘昭换了衣服,虚弱地躺在床上,仍是消瘦可怜。陈松垂首坐在床边晤着他冰冷的手指,半张脸隐在床帐的阴影里,切齿道,“穆尚真……”
“世子?”风衍没听真切,“您有何吩咐?”
“从前在梁京时,阿昭对穆尚真屡屡纵容,有何缘故。”陈松语气森冷,轻轻拨开刘昭额前被冷汗打湿的碎发,“什么穆氏丧女,心怀愧疚的话我不信。阿昭待人重情重义,却不是愚钝之人。”
“此事……主子发过誓,要终生守口如瓶,我不能说与世子听。”风衍恭敬道,“若轮忘恩负义,世子与穆尚真也不遑多让吧。”
“我无可辩驳,若说是为了阿昭,未免太过于自作多情。”陈松俊秀的面容在灯火中摇曳不定,“穆尚真看似对阿昭留了情,没有让他亲受凌迟之刑,但实际上自他开始谋划篡位,便是要陷阿昭于万劫不复,这一点点宽容不过是自我满足。此人看似多情温柔,实则自私阴狠,哪里算是明主之选。”
陈松俯下身,呓语似的凑到刘昭颊边,“阿昭,你若不在意,我替你杀了他可好?”
“劫走了?”穆尚真眉目冷峻,怒意上来时儒雅的气质被杀伐果决的森冷取代,这时候他更像一个沙场打磨出来的将军,“就算是刚刚接手城防和禁军,也不至于如此松懈,让人去查!如此轻易让人混进来劫走了犯人,若是到了两军对峙如何能够守住!”
“对方似乎在城中早有眼线,不知是不是摄政王先前安排下的。”下属如实道,“许大人说,其中一人看身手像是与他同门的风衍。”
“摄政王身上的毒无药可解,不必担心他卷土重来,倒是城防的漏洞不可疏忽。”穆尚真顿了一下,问道,“太傅那里怎么样?”
“贺太傅出言弹压了不愿顺从的文官和太学的学生,底下暂且没有什么大的反抗,只有一些自请离开的。”那下属递了名单给他,“只是……贺太傅府上没收主公的赏赐,颁旨的公公不敢声张,悄悄把东西又带回来了。”
“唔,无妨。”穆尚真沉吟道,“想走的人就让他们走,给足俸禄以示宽仁。太傅那里你们便不要再去了,我来处理。”
贺府,小梅怯生生挡在门口,不安地看着面前戴银质面具的男人,“我们大人说了,送东西的一概请回吧,他不见客的。”
“劳烦梅姑娘通传一番。”男子摘下面具,露出一张漂亮得有些阴柔的脸,“在下许梦山,奉陛下之命来替太傅请个平安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