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薰的,还是心中太过纷乱,莫静尘觉得恹恹的,靠在浴桶上,久久没有动弹。
爹。黎夕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莫静尘睁开眼睛,扭过头,看到黎夕蹲在浴桶边,白皙的脸上透出一抹绯红,乌黑的眼珠染了水汽,像一枚黑葡萄。见他回头,他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扇子般忽闪着,夕儿听爹没有动静,怕爹太累睡着了
哦,没有,爹只是在想事情。
夕儿给爹擦身子吧。黎夕说着,伸出手,手里已拿了一块浴巾。
莫静尘完全没有想到儿子是有预谋的,只觉得儿子有孝心,温和地微笑:不用,爹自己来。
黎夕小心翼翼地看他一眼,嗫嚅道:夕儿今天做错了事,爹就让夕儿服侍爹一回,当作赔罪吧。
莫静尘被他的小模样逗乐了,伸手拍拍他的脸:死小子,知道是坏事还要去做?是爹宠的你?
夕儿以后不敢了黎夕脸上的颜色一点点加深,掩饰地把头藏到莫静尘颈后,避开他的目光,爹坐好,夕儿给爹擦背。
莫静尘咳了一声,装出苍老的声音:好吧,老夫老了,是得儿子照顾了。乖儿子,你来吧。最后一句话大有壮士断腕的勇气,黎夕一下子笑喷了,笑得身子打跌,连浴巾都拿不稳:爹,爹,你别逗夕儿了。哈哈,哈哈,我笑死了,肠子要断了
莫静尘一脸宠溺地看着他。
黎夕笑停,蘸湿了浴巾,认认真真地为莫静尘擦洗后背。手指从莫静尘乌黑的发丝间穿过,那光滑柔软的质感,就像最上乘的绸缎。人说有着柔软发质的男人性子比较温和,可莫静尘身为武将,天生有那种决断生死的霸气,他怎么会有这么好的头发?
黎夕在莫静尘看不到的地方,轻轻亲吻着他的发丝。然后,手指捏着浴巾的一角,不轻不重地擦过他玉一般光洁、细腻、紧致的肌肤。他的心在悄悄萌动,温柔而甜蜜的感觉像轻轻荡漾的湖泊,暖暖地包裹着他。他带着感恩的心情看着眼前这个敬爱的人,爹,谢谢你的坚持,谢谢你为我坚持,谢谢你没有让我失去你。
这辈子,我永远不想失去你。求你再等等我,等我长大一点,等我有勇气向你告白。
莫静尘感受着黎夕的举动,仿佛他的动作在拨开他心头笼罩的阴霾,他的脸上渐渐露出舒心的笑容。
爹,舒服么?黎夕用软软的声音讨好地问。
莫静尘侧头,笑吟吟地瞥他一眼:爹又不罚你,你表现得这么乖做什么?不像男孩,倒像小丫头了。
黎夕窘迫地低下头,小声抗议:夕儿才刚因为惹怒爹,被爹赏了一巴掌,现在爹倒嫌夕儿太乖了么?
莫静尘一头黑线,这小家伙是故意等在这儿报复他的?是爹不好,爹都跟你道歉了嘛。温柔的声音简直像在哄孩子。
黎夕嘿嘿傻笑。
本来黎夕搬进拂云居的时候,他的床也被搬了进来。可黎夕第一晚就占据了莫静尘那张大床的一席之地,莫静尘只当他对他这个失而复得的义父格外依恋,便默许了他的行为。
哪想到小家伙第二天仍然想睡在他床上,莫静尘装作生气地喝斥他:睡自己床上去,大热的天,两个大男人挤在一起干什么?黎夕却可怜巴巴地看他:哪有两个大男人?分明是一个大男人、一个小男人。
莫静尘第一次看到儿子这副无赖相,绷不住脸,一下子笑了出来。黎夕趁机抱着枕头扑到他床上,像鲤鱼跳龙门那么欢快。
莫静尘哭笑不得,他发现,自从他得了皇帝的庇护,明明白白拒绝参横,这小子就像突然小了几岁,整天粘他不算,还装痴、撒娇、耍无赖,简直彻头彻尾变成了孩子。
可不知为什么,莫静尘觉得这样的黎夕更加可爱了,比他以前恭敬顺从的模样更加让他喜欢。两父子之间的关系更加亲密,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