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得同情,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这是真理,一个对自己都下不了狠心的人,只会被这个吃人的时代啃得连骨头渣渣都不剩。
孟老板面色惨白,逃也似的回了房,只是脚上的伤让他实在走不快,不小心摔倒在地,而他的第一个反应是挣扎着把门关上。
我冷眼看着他的动作,半晌抬手帮他关了房门。
虽然不值得同情,但每个人都有维护尊严的权利。
翌日清早的餐桌安静到诡异,甚至刘国卿都没有主动问询客人昨晚睡得如何。
我说的客人自然不是说我自己。
一直等到了出门,刘国卿才对孟老板道:“我送你回去。”
孟老板延续了昨晚惨白的脸色,抿着嘴唇瞥了我一眼,而后清声坚定道:“不必,到了春日町路口,自会有人来接我。”说着又特意补充了一句,“罗公──琦兆临走时指给过我一个开车师傅。”
刘国卿也瞥了我一眼。
我大大方方由着他俩瞥,接过话头道:“那我们就把你送到路口,你自己小心些。”
孟老板明显松了口气:“麻烦你们了。”
事情发展尽在掌握,只是太顺利了,倒有些不适应,尤其是刘国卿竟没有一句反对。
心下苦笑一声。这样不是更好,怎的还疑神疑鬼的了。
送走了孟老板,进了警署,与刘国卿分道扬镳,分别进了各自的办公室。能看出他还是对我不满的,但是我绝不会因为他而做出不利于自己的举动,那便太蠢了。刘国卿一个人,绝对重不过,包括我自己在内的,我要保护的人的安危和责任。
中午李四照常来送药。药是装在保温瓶里的,邹绳祖总是很细心。
李四告退前我唤住他:“今晚我去拜访你家老板,你回去跟他说一声。”
李四呵呵笑着应下,又多话道:“昨儿老板还叨咕您来着,您说去,真是再好不过。”
我一愣,倒也觉着好笑,挥挥手撵走了他,然后打开了保温瓶盖子。
这药是极苦的,我在家不方便熬,便拜托给了邹老板,谁知这家伙像是捏住了老子的七寸,明知道这药苦得要命,还偏偏要熬出一大锅,搞得我捏着鼻子快窒息了还喝不完。
他是想给我个教训,不过这教训也太幼稚了些。又联想到他教给依宁的那些报复手段,还真是和小孩子合得来。
这般一想,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正傻了吧唧的笑着,喝了口药再抬头,便看到刘国卿站在门口,面色阴沉,扭头瞅了眼走廊,接着走进来关上门,问道:“刚刚那个从你这出去的,是邹老板身边的人?”
不知怎的,看他这样竟有种大仇得报的快感。
“恩。”我说。
他憋着口气,看向我手中保温瓶,语气不善道:“这是什么?邹绳祖送的?你可留点儿神长点儿心,谁知道他会不会下什么乱七八糟的药。”
嘴巴实在太苦,干脆三口两口喝完,紧紧闭着眼睛忍了片刻,又喝了一大杯清水,才抬起头来,转了话题问道:“你有啥事儿?”
他有些别扭道:“没事儿,就是问你晚上想吃啥?”